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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罗的博客

知识分子不要太自我崇高

 
 
 

日志

 
 

谁能容忍下属在眼皮底下坐大  

2007-09-06 19:06:38|  分类: 读书札记(兼搜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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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容忍下属在眼皮底下坐大(原载《南方周末》20070906日25版)摩罗一位商人曾说,人心最难容忍的,不是别人的缺点,而是别人的优点。这话堪称充满人生智慧的民间格言。这几天阅读邵盈午先生所著《范曾画传》,读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范曾与单位的恩怨故事,马上想到这句格言。范曾大学毕业后一直在中国历史博物馆工作,1978年才调入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任教。那时候他的绘画在日本的影响,超过中国。1979年和1981年,范曾两次到日本举办画展,受到热烈欢迎。日本权威人士盛赞他是书、画、诗浑然一体的三绝人物。日本主办画展的单位曾经赠给他电影机、放映机、复印机,范曾回国后将这些东西全部捐给了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连自费购买的世界美术大全也一并捐赠了(要是我可舍不得)。那当然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接下来的事情有的人欢喜,有的人不欢喜。日本某财团理事长松田基先生是个范迷,据说他有一次在一家饭店见到一幅画,惊讶不已,赶紧打听作者是谁。饭店老板说那是中国画家范曾的作品,这位理事长从此认准范曾是个大画家,四处寻访他的作品,不惜巨资购买了许多。为了防止作品在他身后散失,也为了让民众更好地共享他的这些收藏,他起意建设一个范曾美术馆。这当然是中日文化交流史上的赏心乐事,博得许多人许多部门的倾心支持。其中当然也需要范曾谋饭的单位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支持。可是万事具备的时候,偏偏这个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不肯起一点东风。面对日本方面的要求,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是如何答复的呢?原信不算长,而且是一个非常具有典型意义的文本,姑且从《范曾画传》中全文照抄。日本冈山市日中友协赤木五郎、松田基先生:今年七月,我驻日使馆转来贵方提出要在冈山市建立“范曾美术馆”,扩大中日文化交流。因为范曾先生是我院副教授,学院当局收到转来的贵方来信后,经过反复研究,并广泛征求我国美术界的意见,一致认为,以一位中年画家个人名义建立美术馆是不合适的,在我们国家从来没有这样做的先例。因此,希望贵方把美术馆的名称改变一下,不以中国画家个人名义命名。我们认为这样做,对我院范曾副教授今后在美术上的发展是很有好处的。希望贵方能认真考虑我院的意见。对贵方筹建美术馆发展中日两国美术友好交流的热忱,我们深表钦佩和谢意。这信写于1983年。那时候中国天天叫喊着对外开放,可是当日本艺术界对一位中国画家开放的时候,竟然有人如此酸气横溢。堂堂一座“国
字头”的艺术和教育机构,如此不能容忍一个中国艺术家在外国走点红运,说它给中国画家拆台不算冤枉吧,说它给中国人丢脸也不过分。下回我若是有机会见到日本的艺术家,一定会想起这封信来。只要同时还意识到我是中国人,一定会感到脸红的。日本方面当然不会因为这封信的阻挠而罢手,1984年3月30日,范曾美术馆在冈山市正式开馆。只是,最不应该缺席的人未能到场,范曾只能发一封电报遥致祝贺,贺信较为体面,对于自己缺席的原因只字未提,只是引用范仲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名言表白心迹。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抛出这封信当然也不是一点苦衷都没有。写信那会儿,范曾才45岁,在中国的美术界,有多少年长的画家成就卓越、声誉卓著,单是一个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年长的教授大概不下于几百人。这么多名儒硕彦都没机会在日本建设个人美术馆,单单一个尚可称为青年的范曾如此风起云涌、直步青天,叫人家当头的怎么接受?信中反复说范曾只是一个副教授,那意思恍惚是说:“我们给他定的级别是副教授,你们的待遇要跟我们定的级别相符。如果你给我校所有教授都建一个专名美术馆,我们再来考虑副教授中是不是首先轮到范曾。”可是日本人建立范曾美术馆,并不是代表中国的体制和学界给中国画家排座次。朝廷有朝廷的官阶,江湖有江湖的班序,学院有学院的评估,市场有市场的认可。每个领域有每个领域的游戏规则,要是每个领域的眼光和评估都完全一致,那才是怪事。那些为范曾艺术所倾倒的日本人,也没有说中国其他画家都没有水准。日本至今只为两位外国画家建立了专名美术馆,那就是毕加索和范曾,这也不是说日本艺术界就不承认世界上其他画家的成就。他们对范曾的格外看重,有他们的爱好、趣味、机缘等等因素在起作用。范曾美术馆的创意,正所谓因缘际会、水到渠成,并不是刻意为之。无论怎么说,他们的作为显示了他们对中国文化艺术的理解、迷恋和尊重,作为中国人,本该只从正面来理解这件艺术盛事。作为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头头,自己的下属在外国享有如此盛誉,单从功利角度来理解也不该施加破坏之力,这不是可以扩大本单位的艺术影响吗?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尽力支持,甚至还应该给范曾发个奖章什么的予以表彰。如果以单位的名义到日本去做公关广告,那得耗去多少银子,还未必能达到今天的效果。其实这些简单的道理,当年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头头未必不知道。奥秘不在于道理而在于人心。《礼记》中的孔子说:“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也。美恶皆在其心,谁能容忍下属在眼皮底下坐大

(原载《南方周末》不见其色也。”这回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头头所表现的显然不是“美”的一面而是“恶”的一面。头头习惯于统驭下属,习惯于下属战战兢兢等待着他的赏赐。他赏个九品就九品,赏个十品就十品,这种感觉多么爽歪歪。可是,这么个年纪轻轻的范曾突然借助外力把自己坐大了,远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那份意气风发、潇洒倜傥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不给破坏掉哪对得起自己的小肚鸡肠。人心真是一个幽深晦暗而又极其狭窄的东西,它能因为仰慕名人而发出灿烂的光辉,但是它却容不得别人在自己的身边变成名人,尤其容不得下属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飞黄腾达。只要它的能量足够做到,就会把那些眼看就要扶摇直上、御风升天的人紧紧捆住,打入那个幽深晦暗的角落,灭他个无声无息才解恨。可是,一个人如果永远只能容忍别人的缺点,而不能容忍别人的优点,只能看见别人窝窝囊囊向自己求乞,不能看见别人堂堂正正体体面面地享有声誉和地位,这个人的一生将会多么痛苦。“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你就天天被那千帆万木煎熬着吧,煎熬日久,你不变成沉舟和病树才怪呢。就在那一年(1984年),范曾离开了受过他那么多馈赠的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另谋高就。今天的范曾年届七十,影响与日俱增,不知当年给“赤木五郎、松田基先生”写信的那个头头是否能够容忍?2007090625版)

 

字头”的艺术和教育机构,如此不能容忍一个中国艺术家在外国走点红运,说它给中国画家拆台不算冤枉吧,说它给中国人丢脸也不过分。下回我若是有机会见到日本的艺术家,一定会想起这封信来。只要同时还意识到我是中国人,一定会感到脸红的。日本方面当然不会因为这封信的阻挠而罢手,1984年3月30日,范曾美术馆在冈山市正式开馆。只是,最不应该缺席的人未能到场,范曾只能发一封电报遥致祝贺,贺信较为体面,对于自己缺席的原因只字未提,只是引用范仲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名言表白心迹。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抛出这封信当然也不是一点苦衷都没有。写信那会儿,范曾才45岁,在中国的美术界,有多少年长的画家成就卓越、声誉卓著,单是一个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年长的教授大概不下于几百人。这么多名儒硕彦都没机会在日本建设个人美术馆,单单一个尚可称为青年的范曾如此风起云涌、直步青天,叫人家当头的怎么接受?信中反复说范曾只是一个副教授,那意思恍惚是说:“我们给他定的级别是副教授,你们的待遇要跟我们定的级别相符。如果你给我校所有教授都建一个专名美术馆,我们再来考虑副教授中是不是首先轮到范曾。”可是日本人建立范曾美术馆,并不是代表中国的体制和学界给中国画家排座次。朝廷有朝廷的官阶,江湖有江湖的班序,学院有学院的评估,市场有市场的认可。每个领域有每个领域的游戏规则,要是每个领域的眼光和评估都完全一致,那才是怪事。那些为范曾艺术所倾倒的日本人,也没有说中国其他画家都没有水准。日本至今只为两位外国画家建立了专名美术馆,那就是毕加索和范曾,这也不是说日本艺术界就不承认世界上其他画家的成就。他们对范曾的格外看重,有他们的爱好、趣味、机缘等等因素在起作用。范曾美术馆的创意,正所谓因缘际会、水到渠成,并不是刻意为之。无论怎么说,他们的作为显示了他们对中国文化艺术的理解、迷恋和尊重,作为中国人,本该只从正面来理解这件艺术盛事。作为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头头,自己的下属在外国享有如此盛誉,单从功利角度来理解也不该施加破坏之力,这不是可以扩大本单位的艺术影响吗?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尽力支持,甚至还应该给范曾发个奖章什么的予以表彰。如果以单位的名义到日本去做公关广告,那得耗去多少银子,还未必能达到今天的效果。其实这些简单的道理,当年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头头未必不知道。奥秘不在于道理而在于人心。《礼记》中的孔子说:“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也。美恶皆在其心,

 

 

一位商人曾说,人心最难容忍的,不是别人的缺点,而是别人的优点。这话堪称充满人生智慧的民间格言。这几天阅读邵盈午先生所著《范曾画传》,读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范曾与单位的恩怨故事,马上想到这句格言。

不见其色也。”这回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头头所表现的显然不是“美”的一面而是“恶”的一面。头头习惯于统驭下属,习惯于下属战战兢兢等待着他的赏赐。他赏个九品就九品,赏个十品就十品,这种感觉多么爽歪歪。可是,这么个年纪轻轻的范曾突然借助外力把自己坐大了,远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那份意气风发、潇洒倜傥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不给破坏掉哪对得起自己的小肚鸡肠。人心真是一个幽深晦暗而又极其狭窄的东西,它能因为仰慕名人而发出灿烂的光辉,但是它却容不得别人在自己的身边变成名人,尤其容不得下属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飞黄腾达。只要它的能量足够做到,就会把那些眼看就要扶摇直上、御风升天的人紧紧捆住,打入那个幽深晦暗的角落,灭他个无声无息才解恨。可是,一个人如果永远只能容忍别人的缺点,而不能容忍别人的优点,只能看见别人窝窝囊囊向自己求乞,不能看见别人堂堂正正体体面面地享有声誉和地位,这个人的一生将会多么痛苦。“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你就天天被那千帆万木煎熬着吧,煎熬日久,你不变成沉舟和病树才怪呢。就在那一年(1984年),范曾离开了受过他那么多馈赠的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另谋高就。今天的范曾年届七十,影响与日俱增,不知当年给“赤木五郎、松田基先生”写信的那个头头是否能够容忍?范曾大学毕业后一直在中国历史博物馆工作,1978年才调入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任教。那时候他的绘画在日本的影响,超过中国。1979年和1981谁能容忍下属在眼皮底下坐大(原载《南方周末》20070906日25版)摩罗一位商人曾说,人心最难容忍的,不是别人的缺点,而是别人的优点。这话堪称充满人生智慧的民间格言。这几天阅读邵盈午先生所著《范曾画传》,读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范曾与单位的恩怨故事,马上想到这句格言。范曾大学毕业后一直在中国历史博物馆工作,1978年才调入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任教。那时候他的绘画在日本的影响,超过中国。1979年和1981年,范曾两次到日本举办画展,受到热烈欢迎。日本权威人士盛赞他是书、画、诗浑然一体的三绝人物。日本主办画展的单位曾经赠给他电影机、放映机、复印机,范曾回国后将这些东西全部捐给了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连自费购买的世界美术大全也一并捐赠了(要是我可舍不得)。那当然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接下来的事情有的人欢喜,有的人不欢喜。日本某财团理事长松田基先生是个范迷,据说他有一次在一家饭店见到一幅画,惊讶不已,赶紧打听作者是谁。饭店老板说那是中国画家范曾的作品,这位理事长从此认准范曾是个大画家,四处寻访他的作品,不惜巨资购买了许多。为了防止作品在他身后散失,也为了让民众更好地共享他的这些收藏,他起意建设一个范曾美术馆。这当然是中日文化交流史上的赏心乐事,博得许多人许多部门的倾心支持。其中当然也需要范曾谋饭的单位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支持。可是万事具备的时候,偏偏这个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不肯起一点东风。面对日本方面的要求,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是如何答复的呢?原信不算长,而且是一个非常具有典型意义的文本,姑且从《范曾画传》中全文照抄。日本冈山市日中友协赤木五郎、松田基先生:今年七月,我驻日使馆转来贵方提出要在冈山市建立“范曾美术馆”,扩大中日文化交流。因为范曾先生是我院副教授,学院当局收到转来的贵方来信后,经过反复研究,并广泛征求我国美术界的意见,一致认为,以一位中年画家个人名义建立美术馆是不合适的,在我们国家从来没有这样做的先例。因此,希望贵方把美术馆的名称改变一下,不以中国画家个人名义命名。我们认为这样做,对我院范曾副教授今后在美术上的发展是很有好处的。希望贵方能认真考虑我院的意见。对贵方筹建美术馆发展中日两国美术友好交流的热忱,我们深表钦佩和谢意。这信写于1983年。那时候中国天天叫喊着对外开放,可是当日本艺术界对一位中国画家开放的时候,竟然有人如此酸气横溢。堂堂一座“国年,范曾两次到日本举办画展,受到热烈欢迎。日本权威人士盛赞他是书、画、诗浑然一体的三绝人物。日本主办画展的单位曾经赠给他电影机、放映机、复印机,范曾回国后将这些东西全部捐给了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连自费购买的世界美术大全也一并捐赠了(要是我可舍不得)。那当然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不见其色也。”这回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头头所表现的显然不是“美”的一面而是“恶”的一面。头头习惯于统驭下属,习惯于下属战战兢兢等待着他的赏赐。他赏个九品就九品,赏个十品就十品,这种感觉多么爽歪歪。可是,这么个年纪轻轻的范曾突然借助外力把自己坐大了,远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那份意气风发、潇洒倜傥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不给破坏掉哪对得起自己的小肚鸡肠。人心真是一个幽深晦暗而又极其狭窄的东西,它能因为仰慕名人而发出灿烂的光辉,但是它却容不得别人在自己的身边变成名人,尤其容不得下属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飞黄腾达。只要它的能量足够做到,就会把那些眼看就要扶摇直上、御风升天的人紧紧捆住,打入那个幽深晦暗的角落,灭他个无声无息才解恨。可是,一个人如果永远只能容忍别人的缺点,而不能容忍别人的优点,只能看见别人窝窝囊囊向自己求乞,不能看见别人堂堂正正体体面面地享有声誉和地位,这个人的一生将会多么痛苦。“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你就天天被那千帆万木煎熬着吧,煎熬日久,你不变成沉舟和病树才怪呢。就在那一年(1984年),范曾离开了受过他那么多馈赠的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另谋高就。今天的范曾年届七十,影响与日俱增,不知当年给“赤木五郎、松田基先生”写信的那个头头是否能够容忍?接下来的事情有的人欢喜,有的人不欢喜。

谁能容忍下属在眼皮底下坐大(原载《南方周末》20070906日25版)摩罗一位商人曾说,人心最难容忍的,不是别人的缺点,而是别人的优点。这话堪称充满人生智慧的民间格言。这几天阅读邵盈午先生所著《范曾画传》,读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范曾与单位的恩怨故事,马上想到这句格言。范曾大学毕业后一直在中国历史博物馆工作,1978年才调入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任教。那时候他的绘画在日本的影响,超过中国。1979年和1981年,范曾两次到日本举办画展,受到热烈欢迎。日本权威人士盛赞他是书、画、诗浑然一体的三绝人物。日本主办画展的单位曾经赠给他电影机、放映机、复印机,范曾回国后将这些东西全部捐给了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连自费购买的世界美术大全也一并捐赠了(要是我可舍不得)。那当然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接下来的事情有的人欢喜,有的人不欢喜。日本某财团理事长松田基先生是个范迷,据说他有一次在一家饭店见到一幅画,惊讶不已,赶紧打听作者是谁。饭店老板说那是中国画家范曾的作品,这位理事长从此认准范曾是个大画家,四处寻访他的作品,不惜巨资购买了许多。为了防止作品在他身后散失,也为了让民众更好地共享他的这些收藏,他起意建设一个范曾美术馆。这当然是中日文化交流史上的赏心乐事,博得许多人许多部门的倾心支持。其中当然也需要范曾谋饭的单位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支持。可是万事具备的时候,偏偏这个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不肯起一点东风。面对日本方面的要求,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是如何答复的呢?原信不算长,而且是一个非常具有典型意义的文本,姑且从《范曾画传》中全文照抄。日本冈山市日中友协赤木五郎、松田基先生:今年七月,我驻日使馆转来贵方提出要在冈山市建立“范曾美术馆”,扩大中日文化交流。因为范曾先生是我院副教授,学院当局收到转来的贵方来信后,经过反复研究,并广泛征求我国美术界的意见,一致认为,以一位中年画家个人名义建立美术馆是不合适的,在我们国家从来没有这样做的先例。因此,希望贵方把美术馆的名称改变一下,不以中国画家个人名义命名。我们认为这样做,对我院范曾副教授今后在美术上的发展是很有好处的。希望贵方能认真考虑我院的意见。对贵方筹建美术馆发展中日两国美术友好交流的热忱,我们深表钦佩和谢意。这信写于1983年。那时候中国天天叫喊着对外开放,可是当日本艺术界对一位中国画家开放的时候,竟然有人如此酸气横溢。堂堂一座“国日本某财团理事长松田基先生是个范迷,据说他有一次在一家饭店见到一幅画,惊讶不已,赶紧打听作者是谁。饭店老板说那是中国画家范曾的作品,这位理事长从此认准范曾是个大画家,四处寻访他的作品,不惜巨资购买了许多。为了防止作品在他身后散失,也为了让民众更好地共享他的这些收藏,他起意建设一个范曾美术馆。这当然是中日文化交流史上的赏心乐事,博得许多人许多部门的倾心支持。其中当然也需要范曾谋饭的单位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支持。可是万事具备的时候,偏偏这个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不肯起一点东风。面对日本方面的要求,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是如何答复的呢?原信不算长,而且是一个非常具有典型意义的文本,姑且从《范曾画传》中全文照抄。

日本冈山市日中友协

字头”的艺术和教育机构,如此不能容忍一个中国艺术家在外国走点红运,说它给中国画家拆台不算冤枉吧,说它给中国人丢脸也不过分。下回我若是有机会见到日本的艺术家,一定会想起这封信来。只要同时还意识到我是中国人,一定会感到脸红的。日本方面当然不会因为这封信的阻挠而罢手,1984年3月30日,范曾美术馆在冈山市正式开馆。只是,最不应该缺席的人未能到场,范曾只能发一封电报遥致祝贺,贺信较为体面,对于自己缺席的原因只字未提,只是引用范仲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名言表白心迹。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抛出这封信当然也不是一点苦衷都没有。写信那会儿,范曾才45岁,在中国的美术界,有多少年长的画家成就卓越、声誉卓著,单是一个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年长的教授大概不下于几百人。这么多名儒硕彦都没机会在日本建设个人美术馆,单单一个尚可称为青年的范曾如此风起云涌、直步青天,叫人家当头的怎么接受?信中反复说范曾只是一个副教授,那意思恍惚是说:“我们给他定的级别是副教授,你们的待遇要跟我们定的级别相符。如果你给我校所有教授都建一个专名美术馆,我们再来考虑副教授中是不是首先轮到范曾。”可是日本人建立范曾美术馆,并不是代表中国的体制和学界给中国画家排座次。朝廷有朝廷的官阶,江湖有江湖的班序,学院有学院的评估,市场有市场的认可。每个领域有每个领域的游戏规则,要是每个领域的眼光和评估都完全一致,那才是怪事。那些为范曾艺术所倾倒的日本人,也没有说中国其他画家都没有水准。日本至今只为两位外国画家建立了专名美术馆,那就是毕加索和范曾,这也不是说日本艺术界就不承认世界上其他画家的成就。他们对范曾的格外看重,有他们的爱好、趣味、机缘等等因素在起作用。范曾美术馆的创意,正所谓因缘际会、水到渠成,并不是刻意为之。无论怎么说,他们的作为显示了他们对中国文化艺术的理解、迷恋和尊重,作为中国人,本该只从正面来理解这件艺术盛事。作为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头头,自己的下属在外国享有如此盛誉,单从功利角度来理解也不该施加破坏之力,这不是可以扩大本单位的艺术影响吗?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尽力支持,甚至还应该给范曾发个奖章什么的予以表彰。如果以单位的名义到日本去做公关广告,那得耗去多少银子,还未必能达到今天的效果。其实这些简单的道理,当年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头头未必不知道。奥秘不在于道理而在于人心。《礼记》中的孔子说:“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也。美恶皆在其心,赤木五郎、松田基先生:

谁能容忍下属在眼皮底下坐大(原载《南方周末》20070906日25版)摩罗一位商人曾说,人心最难容忍的,不是别人的缺点,而是别人的优点。这话堪称充满人生智慧的民间格言。这几天阅读邵盈午先生所著《范曾画传》,读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范曾与单位的恩怨故事,马上想到这句格言。范曾大学毕业后一直在中国历史博物馆工作,1978年才调入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任教。那时候他的绘画在日本的影响,超过中国。1979年和1981年,范曾两次到日本举办画展,受到热烈欢迎。日本权威人士盛赞他是书、画、诗浑然一体的三绝人物。日本主办画展的单位曾经赠给他电影机、放映机、复印机,范曾回国后将这些东西全部捐给了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连自费购买的世界美术大全也一并捐赠了(要是我可舍不得)。那当然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接下来的事情有的人欢喜,有的人不欢喜。日本某财团理事长松田基先生是个范迷,据说他有一次在一家饭店见到一幅画,惊讶不已,赶紧打听作者是谁。饭店老板说那是中国画家范曾的作品,这位理事长从此认准范曾是个大画家,四处寻访他的作品,不惜巨资购买了许多。为了防止作品在他身后散失,也为了让民众更好地共享他的这些收藏,他起意建设一个范曾美术馆。这当然是中日文化交流史上的赏心乐事,博得许多人许多部门的倾心支持。其中当然也需要范曾谋饭的单位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支持。可是万事具备的时候,偏偏这个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不肯起一点东风。面对日本方面的要求,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是如何答复的呢?原信不算长,而且是一个非常具有典型意义的文本,姑且从《范曾画传》中全文照抄。日本冈山市日中友协赤木五郎、松田基先生:今年七月,我驻日使馆转来贵方提出要在冈山市建立“范曾美术馆”,扩大中日文化交流。因为范曾先生是我院副教授,学院当局收到转来的贵方来信后,经过反复研究,并广泛征求我国美术界的意见,一致认为,以一位中年画家个人名义建立美术馆是不合适的,在我们国家从来没有这样做的先例。因此,希望贵方把美术馆的名称改变一下,不以中国画家个人名义命名。我们认为这样做,对我院范曾副教授今后在美术上的发展是很有好处的。希望贵方能认真考虑我院的意见。对贵方筹建美术馆发展中日两国美术友好交流的热忱,我们深表钦佩和谢意。这信写于1983年。那时候中国天天叫喊着对外开放,可是当日本艺术界对一位中国画家开放的时候,竟然有人如此酸气横溢。堂堂一座“国今年七月,我驻日使馆转来贵方提出要在冈山市建立“范曾美术馆”,扩大中日文化交流。因为范曾先生是我院副教授,学院当局收到转来的贵方来信后,经过反复研究,并广泛征求我国美术界的意见,一致认为,以一位中年画家个人名义建立美术馆是不合适的,在我们国家从来没有这样做的先例。因此,希望贵方把美术馆的名称改变一下,不以中国画家个人名义命名。我们认为这样做,对我院范曾副教授今后在美术上的发展是很有好处的。希望贵方能认真考虑我院的意见。对贵方筹建美术馆发展中日两国美术友好交流的热忱,我们深表钦佩和谢意。

谁能容忍下属在眼皮底下坐大(原载《南方周末》20070906日25版)摩罗一位商人曾说,人心最难容忍的,不是别人的缺点,而是别人的优点。这话堪称充满人生智慧的民间格言。这几天阅读邵盈午先生所著《范曾画传》,读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范曾与单位的恩怨故事,马上想到这句格言。范曾大学毕业后一直在中国历史博物馆工作,1978年才调入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任教。那时候他的绘画在日本的影响,超过中国。1979年和1981年,范曾两次到日本举办画展,受到热烈欢迎。日本权威人士盛赞他是书、画、诗浑然一体的三绝人物。日本主办画展的单位曾经赠给他电影机、放映机、复印机,范曾回国后将这些东西全部捐给了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连自费购买的世界美术大全也一并捐赠了(要是我可舍不得)。那当然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接下来的事情有的人欢喜,有的人不欢喜。日本某财团理事长松田基先生是个范迷,据说他有一次在一家饭店见到一幅画,惊讶不已,赶紧打听作者是谁。饭店老板说那是中国画家范曾的作品,这位理事长从此认准范曾是个大画家,四处寻访他的作品,不惜巨资购买了许多。为了防止作品在他身后散失,也为了让民众更好地共享他的这些收藏,他起意建设一个范曾美术馆。这当然是中日文化交流史上的赏心乐事,博得许多人许多部门的倾心支持。其中当然也需要范曾谋饭的单位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支持。可是万事具备的时候,偏偏这个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不肯起一点东风。面对日本方面的要求,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是如何答复的呢?原信不算长,而且是一个非常具有典型意义的文本,姑且从《范曾画传》中全文照抄。日本冈山市日中友协赤木五郎、松田基先生:今年七月,我驻日使馆转来贵方提出要在冈山市建立“范曾美术馆”,扩大中日文化交流。因为范曾先生是我院副教授,学院当局收到转来的贵方来信后,经过反复研究,并广泛征求我国美术界的意见,一致认为,以一位中年画家个人名义建立美术馆是不合适的,在我们国家从来没有这样做的先例。因此,希望贵方把美术馆的名称改变一下,不以中国画家个人名义命名。我们认为这样做,对我院范曾副教授今后在美术上的发展是很有好处的。希望贵方能认真考虑我院的意见。对贵方筹建美术馆发展中日两国美术友好交流的热忱,我们深表钦佩和谢意。这信写于1983年。那时候中国天天叫喊着对外开放,可是当日本艺术界对一位中国画家开放的时候,竟然有人如此酸气横溢。堂堂一座“国 

这信写于1983年。那时候中国天天叫喊着对外开放,可是当日本艺术界对一位中国画家开放的时候,竟然有人如此酸气横溢。堂堂一座“国字头”的艺术和教育机构,如此不能容忍一个中国艺术家在外国走点红运,说它给中国画家拆台不算冤枉吧,说它给中国人丢脸也不过分。下回我若是有机会见到日本的艺术家,一定会想起这封信来。只要同时还意识到我是中国人,一定会感到脸红的。

不见其色也。”这回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头头所表现的显然不是“美”的一面而是“恶”的一面。头头习惯于统驭下属,习惯于下属战战兢兢等待着他的赏赐。他赏个九品就九品,赏个十品就十品,这种感觉多么爽歪歪。可是,这么个年纪轻轻的范曾突然借助外力把自己坐大了,远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那份意气风发、潇洒倜傥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不给破坏掉哪对得起自己的小肚鸡肠。人心真是一个幽深晦暗而又极其狭窄的东西,它能因为仰慕名人而发出灿烂的光辉,但是它却容不得别人在自己的身边变成名人,尤其容不得下属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飞黄腾达。只要它的能量足够做到,就会把那些眼看就要扶摇直上、御风升天的人紧紧捆住,打入那个幽深晦暗的角落,灭他个无声无息才解恨。可是,一个人如果永远只能容忍别人的缺点,而不能容忍别人的优点,只能看见别人窝窝囊囊向自己求乞,不能看见别人堂堂正正体体面面地享有声誉和地位,这个人的一生将会多么痛苦。“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你就天天被那千帆万木煎熬着吧,煎熬日久,你不变成沉舟和病树才怪呢。就在那一年(1984年),范曾离开了受过他那么多馈赠的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另谋高就。今天的范曾年届七十,影响与日俱增,不知当年给“赤木五郎、松田基先生”写信的那个头头是否能够容忍?日本方面当然不会因为这封信的阻挠而罢手,1984330日,范曾美术馆在冈山市正式开馆。只是,最不应该缺席的人未能到场,范曾只能发一封电报遥致祝贺,贺信较为体面,对于自己缺席的原因只字未提,只是引用范仲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名言表白心迹。

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抛出这封信当然也不是一点苦衷都没有。写信那会儿,范曾才45岁,在中国的美术界,有多少年长的画家成就卓越、声誉卓著,单是一个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年长的教授大概不下于几百人。这么多名儒硕彦都没机会在日本建设个人美术馆,单单一个尚可称为青年的范曾如此风起云涌、直步青天,叫人家当头的怎么接受?信中反复说范曾只是一个副教授,那意思恍惚是说:“我们给他定的级别是副教授,你们的待遇要跟我们定的级别相符。如果你给我校所有教授都建一个专名美术馆,我们再来考虑副教授中是不是首先轮到范曾。”

谁能容忍下属在眼皮底下坐大(原载《南方周末》20070906日25版)摩罗一位商人曾说,人心最难容忍的,不是别人的缺点,而是别人的优点。这话堪称充满人生智慧的民间格言。这几天阅读邵盈午先生所著《范曾画传》,读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范曾与单位的恩怨故事,马上想到这句格言。范曾大学毕业后一直在中国历史博物馆工作,1978年才调入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任教。那时候他的绘画在日本的影响,超过中国。1979年和1981年,范曾两次到日本举办画展,受到热烈欢迎。日本权威人士盛赞他是书、画、诗浑然一体的三绝人物。日本主办画展的单位曾经赠给他电影机、放映机、复印机,范曾回国后将这些东西全部捐给了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连自费购买的世界美术大全也一并捐赠了(要是我可舍不得)。那当然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接下来的事情有的人欢喜,有的人不欢喜。日本某财团理事长松田基先生是个范迷,据说他有一次在一家饭店见到一幅画,惊讶不已,赶紧打听作者是谁。饭店老板说那是中国画家范曾的作品,这位理事长从此认准范曾是个大画家,四处寻访他的作品,不惜巨资购买了许多。为了防止作品在他身后散失,也为了让民众更好地共享他的这些收藏,他起意建设一个范曾美术馆。这当然是中日文化交流史上的赏心乐事,博得许多人许多部门的倾心支持。其中当然也需要范曾谋饭的单位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支持。可是万事具备的时候,偏偏这个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不肯起一点东风。面对日本方面的要求,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是如何答复的呢?原信不算长,而且是一个非常具有典型意义的文本,姑且从《范曾画传》中全文照抄。日本冈山市日中友协赤木五郎、松田基先生:今年七月,我驻日使馆转来贵方提出要在冈山市建立“范曾美术馆”,扩大中日文化交流。因为范曾先生是我院副教授,学院当局收到转来的贵方来信后,经过反复研究,并广泛征求我国美术界的意见,一致认为,以一位中年画家个人名义建立美术馆是不合适的,在我们国家从来没有这样做的先例。因此,希望贵方把美术馆的名称改变一下,不以中国画家个人名义命名。我们认为这样做,对我院范曾副教授今后在美术上的发展是很有好处的。希望贵方能认真考虑我院的意见。对贵方筹建美术馆发展中日两国美术友好交流的热忱,我们深表钦佩和谢意。这信写于1983年。那时候中国天天叫喊着对外开放,可是当日本艺术界对一位中国画家开放的时候,竟然有人如此酸气横溢。堂堂一座“国

可是日本人建立范曾美术馆,并不是代表中国的体制和学界给中国画家排座次。朝廷有朝廷的官阶,江湖有江湖的班序,学院有学院的评估,市场有市场的认可。每个领域有每个领域的游戏规则,要是每个领域的眼光和评估都完全一致,那才是怪事。那些为范曾艺术所倾倒的日本人,也没有说中国其他画家都没有水准。日本至今只为两位外国画家建立了专名美术馆,那就是毕加索和范曾,这也不是说日本艺术界就不承认世界上其他画家的成就。他们对范曾的格外看重,有他们的爱好、趣味、机缘等等因素在起作用。范曾美术馆的创意,正所谓因缘际会、水到渠成,并不是刻意为之。无论怎么说,他们的作为显示了他们对中国文化艺术的理解、迷恋和尊重,作为中国人,本该只从正面来理解这件艺术盛事。作为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头头,自己的下属在外国享有如此盛誉,单从功利角度来理解也不该施加破坏之力,这不是可以扩大本单位的艺术影响吗?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尽力支持,甚至还应该给范曾发个奖章什么的予以表彰。如果以单位的名义到日本去做公关广告,那得耗去多少银子,还未必能达到今天的效果。

谁能容忍下属在眼皮底下坐大(原载《南方周末》20070906日25版)摩罗一位商人曾说,人心最难容忍的,不是别人的缺点,而是别人的优点。这话堪称充满人生智慧的民间格言。这几天阅读邵盈午先生所著《范曾画传》,读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范曾与单位的恩怨故事,马上想到这句格言。范曾大学毕业后一直在中国历史博物馆工作,1978年才调入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任教。那时候他的绘画在日本的影响,超过中国。1979年和1981年,范曾两次到日本举办画展,受到热烈欢迎。日本权威人士盛赞他是书、画、诗浑然一体的三绝人物。日本主办画展的单位曾经赠给他电影机、放映机、复印机,范曾回国后将这些东西全部捐给了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连自费购买的世界美术大全也一并捐赠了(要是我可舍不得)。那当然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接下来的事情有的人欢喜,有的人不欢喜。日本某财团理事长松田基先生是个范迷,据说他有一次在一家饭店见到一幅画,惊讶不已,赶紧打听作者是谁。饭店老板说那是中国画家范曾的作品,这位理事长从此认准范曾是个大画家,四处寻访他的作品,不惜巨资购买了许多。为了防止作品在他身后散失,也为了让民众更好地共享他的这些收藏,他起意建设一个范曾美术馆。这当然是中日文化交流史上的赏心乐事,博得许多人许多部门的倾心支持。其中当然也需要范曾谋饭的单位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支持。可是万事具备的时候,偏偏这个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不肯起一点东风。面对日本方面的要求,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是如何答复的呢?原信不算长,而且是一个非常具有典型意义的文本,姑且从《范曾画传》中全文照抄。日本冈山市日中友协赤木五郎、松田基先生:今年七月,我驻日使馆转来贵方提出要在冈山市建立“范曾美术馆”,扩大中日文化交流。因为范曾先生是我院副教授,学院当局收到转来的贵方来信后,经过反复研究,并广泛征求我国美术界的意见,一致认为,以一位中年画家个人名义建立美术馆是不合适的,在我们国家从来没有这样做的先例。因此,希望贵方把美术馆的名称改变一下,不以中国画家个人名义命名。我们认为这样做,对我院范曾副教授今后在美术上的发展是很有好处的。希望贵方能认真考虑我院的意见。对贵方筹建美术馆发展中日两国美术友好交流的热忱,我们深表钦佩和谢意。这信写于1983年。那时候中国天天叫喊着对外开放,可是当日本艺术界对一位中国画家开放的时候,竟然有人如此酸气横溢。堂堂一座“国

其实这些简单的道理,当年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头头未必不知道。奥秘不在于道理而在于人心。《礼记》中的孔子说:“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也。美恶皆在其心,不见其色也。”这回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头头所表现的显然不是“美”的一面而是“恶”的一面。头头习惯于统驭下属,习惯于下属战战兢兢等待着他的赏赐。他赏个九品就九品,赏个十品就十品,这种感觉多么爽歪歪。可是,这么个年纪轻轻的范曾突然借助外力把自己坐大了,远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那份意气风发、潇洒倜傥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不给破坏掉哪对得起自己的小肚鸡肠。

字头”的艺术和教育机构,如此不能容忍一个中国艺术家在外国走点红运,说它给中国画家拆台不算冤枉吧,说它给中国人丢脸也不过分。下回我若是有机会见到日本的艺术家,一定会想起这封信来。只要同时还意识到我是中国人,一定会感到脸红的。日本方面当然不会因为这封信的阻挠而罢手,1984年3月30日,范曾美术馆在冈山市正式开馆。只是,最不应该缺席的人未能到场,范曾只能发一封电报遥致祝贺,贺信较为体面,对于自己缺席的原因只字未提,只是引用范仲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名言表白心迹。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抛出这封信当然也不是一点苦衷都没有。写信那会儿,范曾才45岁,在中国的美术界,有多少年长的画家成就卓越、声誉卓著,单是一个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年长的教授大概不下于几百人。这么多名儒硕彦都没机会在日本建设个人美术馆,单单一个尚可称为青年的范曾如此风起云涌、直步青天,叫人家当头的怎么接受?信中反复说范曾只是一个副教授,那意思恍惚是说:“我们给他定的级别是副教授,你们的待遇要跟我们定的级别相符。如果你给我校所有教授都建一个专名美术馆,我们再来考虑副教授中是不是首先轮到范曾。”可是日本人建立范曾美术馆,并不是代表中国的体制和学界给中国画家排座次。朝廷有朝廷的官阶,江湖有江湖的班序,学院有学院的评估,市场有市场的认可。每个领域有每个领域的游戏规则,要是每个领域的眼光和评估都完全一致,那才是怪事。那些为范曾艺术所倾倒的日本人,也没有说中国其他画家都没有水准。日本至今只为两位外国画家建立了专名美术馆,那就是毕加索和范曾,这也不是说日本艺术界就不承认世界上其他画家的成就。他们对范曾的格外看重,有他们的爱好、趣味、机缘等等因素在起作用。范曾美术馆的创意,正所谓因缘际会、水到渠成,并不是刻意为之。无论怎么说,他们的作为显示了他们对中国文化艺术的理解、迷恋和尊重,作为中国人,本该只从正面来理解这件艺术盛事。作为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头头,自己的下属在外国享有如此盛誉,单从功利角度来理解也不该施加破坏之力,这不是可以扩大本单位的艺术影响吗?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尽力支持,甚至还应该给范曾发个奖章什么的予以表彰。如果以单位的名义到日本去做公关广告,那得耗去多少银子,还未必能达到今天的效果。其实这些简单的道理,当年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头头未必不知道。奥秘不在于道理而在于人心。《礼记》中的孔子说:“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也。美恶皆在其心,

人心真是一个幽深晦暗而又极其狭窄的东西,它能因为仰慕名人而发出灿烂的光辉,但是它却容不得别人在自己的身边变成名人,尤其容不得下属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飞黄腾达。只要它的能量足够做到,就会把那些眼看就要扶摇直上、御风升天的人紧紧捆住,打入那个幽深晦暗的角落,灭他个无声无息才解恨。

谁能容忍下属在眼皮底下坐大(原载《南方周末》20070906日25版)摩罗一位商人曾说,人心最难容忍的,不是别人的缺点,而是别人的优点。这话堪称充满人生智慧的民间格言。这几天阅读邵盈午先生所著《范曾画传》,读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范曾与单位的恩怨故事,马上想到这句格言。范曾大学毕业后一直在中国历史博物馆工作,1978年才调入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任教。那时候他的绘画在日本的影响,超过中国。1979年和1981年,范曾两次到日本举办画展,受到热烈欢迎。日本权威人士盛赞他是书、画、诗浑然一体的三绝人物。日本主办画展的单位曾经赠给他电影机、放映机、复印机,范曾回国后将这些东西全部捐给了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连自费购买的世界美术大全也一并捐赠了(要是我可舍不得)。那当然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接下来的事情有的人欢喜,有的人不欢喜。日本某财团理事长松田基先生是个范迷,据说他有一次在一家饭店见到一幅画,惊讶不已,赶紧打听作者是谁。饭店老板说那是中国画家范曾的作品,这位理事长从此认准范曾是个大画家,四处寻访他的作品,不惜巨资购买了许多。为了防止作品在他身后散失,也为了让民众更好地共享他的这些收藏,他起意建设一个范曾美术馆。这当然是中日文化交流史上的赏心乐事,博得许多人许多部门的倾心支持。其中当然也需要范曾谋饭的单位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支持。可是万事具备的时候,偏偏这个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不肯起一点东风。面对日本方面的要求,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是如何答复的呢?原信不算长,而且是一个非常具有典型意义的文本,姑且从《范曾画传》中全文照抄。日本冈山市日中友协赤木五郎、松田基先生:今年七月,我驻日使馆转来贵方提出要在冈山市建立“范曾美术馆”,扩大中日文化交流。因为范曾先生是我院副教授,学院当局收到转来的贵方来信后,经过反复研究,并广泛征求我国美术界的意见,一致认为,以一位中年画家个人名义建立美术馆是不合适的,在我们国家从来没有这样做的先例。因此,希望贵方把美术馆的名称改变一下,不以中国画家个人名义命名。我们认为这样做,对我院范曾副教授今后在美术上的发展是很有好处的。希望贵方能认真考虑我院的意见。对贵方筹建美术馆发展中日两国美术友好交流的热忱,我们深表钦佩和谢意。这信写于1983年。那时候中国天天叫喊着对外开放,可是当日本艺术界对一位中国画家开放的时候,竟然有人如此酸气横溢。堂堂一座“国

可是,一个人如果永远只能容忍别人的缺点,而不能容忍别人的优点,只能看见别人窝窝囊囊向自己求乞,不能看见别人堂堂正正体体面面地享有声誉和地位,这个人的一生将会多么痛苦。“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你就天天被那千帆万木煎熬着吧,煎熬日久,你不变成沉舟和病树才怪呢。

就在那一年(1984谁能容忍下属在眼皮底下坐大(原载《南方周末》20070906日25版)摩罗一位商人曾说,人心最难容忍的,不是别人的缺点,而是别人的优点。这话堪称充满人生智慧的民间格言。这几天阅读邵盈午先生所著《范曾画传》,读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范曾与单位的恩怨故事,马上想到这句格言。范曾大学毕业后一直在中国历史博物馆工作,1978年才调入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任教。那时候他的绘画在日本的影响,超过中国。1979年和1981年,范曾两次到日本举办画展,受到热烈欢迎。日本权威人士盛赞他是书、画、诗浑然一体的三绝人物。日本主办画展的单位曾经赠给他电影机、放映机、复印机,范曾回国后将这些东西全部捐给了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连自费购买的世界美术大全也一并捐赠了(要是我可舍不得)。那当然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接下来的事情有的人欢喜,有的人不欢喜。日本某财团理事长松田基先生是个范迷,据说他有一次在一家饭店见到一幅画,惊讶不已,赶紧打听作者是谁。饭店老板说那是中国画家范曾的作品,这位理事长从此认准范曾是个大画家,四处寻访他的作品,不惜巨资购买了许多。为了防止作品在他身后散失,也为了让民众更好地共享他的这些收藏,他起意建设一个范曾美术馆。这当然是中日文化交流史上的赏心乐事,博得许多人许多部门的倾心支持。其中当然也需要范曾谋饭的单位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支持。可是万事具备的时候,偏偏这个中央工艺美术学院不肯起一点东风。面对日本方面的要求,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是如何答复的呢?原信不算长,而且是一个非常具有典型意义的文本,姑且从《范曾画传》中全文照抄。日本冈山市日中友协赤木五郎、松田基先生:今年七月,我驻日使馆转来贵方提出要在冈山市建立“范曾美术馆”,扩大中日文化交流。因为范曾先生是我院副教授,学院当局收到转来的贵方来信后,经过反复研究,并广泛征求我国美术界的意见,一致认为,以一位中年画家个人名义建立美术馆是不合适的,在我们国家从来没有这样做的先例。因此,希望贵方把美术馆的名称改变一下,不以中国画家个人名义命名。我们认为这样做,对我院范曾副教授今后在美术上的发展是很有好处的。希望贵方能认真考虑我院的意见。对贵方筹建美术馆发展中日两国美术友好交流的热忱,我们深表钦佩和谢意。这信写于1983年。那时候中国天天叫喊着对外开放,可是当日本艺术界对一位中国画家开放的时候,竟然有人如此酸气横溢。堂堂一座“国年),范曾离开了受过他那么多馈赠的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另谋高就。今天的范曾年届七十,影响与日俱增,不知当年给“赤木五郎、松田基先生”写信的那个头头是否能够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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