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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诗人海子逝世18周年,体验海子的春暖花开  

2007-05-29 01:28:37|  分类: 思想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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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内部的黑暗投之以广博的悲悯,施之以温暖的抚慰。平静和朴素,从容和慈爱,悲悯和抚慰,这不仅应该成为诗人的瞬间体验,而且应该成为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状态,成为我们的眼神和表情,成为我们的手势和声音。我在翻看电影杂志时,老是觉得西方演员和中国演员的表情很有一点区别。尽管那些中国演员常常喜欢模仿西方明星的姿势和笑容,可是中国演员们无论怎样努力地笑,都只能使笑成为一种肌肉运动,而不是那种从内心弥漫开的生命运动,不是那种朴素、自然和放松,不是佐西马长老所体验的喜悦和欢乐。我由此感到,也许我们中国种族缺乏一种自然的天性。前不久,我去一家宾馆看望两位从美国来的朋友,我在他们脸上也看到了西方演员脸上那样从容、平静的笑,我当时是那么高兴,那几天我几乎逢人就讲我拜见那两位朋友的感觉,羡慕和向往之情无法掩饰。我的那两位朋友也是中国人,他们去美国也就那么几年时间。为什么那些中国演员在摄影棚里永远学不会的从容而又灿烂的笑,我的朋友在另一个环境里仅仅几年时间就学会了呢?这显然给我提出了一个难题,这个难题不是我今天所要讨论的。我所要讨论的,依然是我们每个个人的生命体验和精神素质问题。我们每个人都早就习惯于一开口就是“中国文化”、“中国社会”等等,我想我们决不可完全陷溺于这一套话语之中。我们到了该对我们自身的生命和灵魂提出一点要求的时候了。我们不敢直面黑暗时,我们当然要反复强调直面黑暗的勇气。但直面黑暗决不是显示我们懂得黑暗或者我们不怕黑暗,而是要面对黑暗体验世界的丰富和生命的诗性,体验灵魂的超越和自由。爱与幸福,也许就是生命的最纯粹状态,悲悯与抚慰,是源于爱与幸福的对于世界的态度,而从容与平静,则是爱与幸福所穿的一件休闲服。这种内与外的一致,才是真正的自然与放松。这样的生命,才是博大甚至伟大的生命。《圣经》说:“你要向天观看,瞻望那高于你的穹苍”(见《圣经·约伯记》。所谓观看和瞻望,就是以一颗赤子之心,与天地灵光相沟通。也许这就是获得内与外的一致的最有效的方式,也就是佐西马长老所说的获得世界的方式。只有那与宇宙灵魂相通的人,才能拥有真正博大高远的生命和伟大高贵的灵魂。这种观看和瞻望,固然需要饱满的生命激情作动力,也同样需要一种博大的宁静作底气。而一个高贵的灵魂,正是需要在一个宁静的氛围里静静地发育生长。海子的遗憾之处在于,他没有为灵魂的进一步生长提供足够的时间,因为他过早地放弃了为灵魂的生长所必须的肉身依托。1989年3月26日,这个天才的诗人以其26岁的英年告别了这个他所深爱的世界。这自然说明他的灵魂尚有某种内在的晦暗。但他曾经这么深地体验过幸福,这么深地体验过爱,体验过宇宙之光的沐浴与照耀,也就说明他曾经实实在在地获得了世界,而且是非常完整地获得了这个世界。他的体验已经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极其可贵的启示。它让我相信,中国作家也是可以体验爱与幸福的,中国文学也是可以从爱与幸福、祈祷与拯救的层面寻找发展的可能性的。我们应该努力拓展这种可能性,努力使之成为我们的文学现实和精神现实。最为重要的是,海子的诗让我感到了爱,感到了幸福。也就是感到了他的沐浴与照耀。这种沐浴与照耀,它好象同时也是来自自我灵魂的内部,可以说这是一种内外一致、通体透明的照耀。它不是让你感到被爱,而是让你感到爱。这个世界上几乎可以说没有被爱,任何对于爱的意识,都是对自己生命力的调动和激扬,是对内在爱心的发现和体验。体验爱,体验幸福,体验光明,体验温暖,这是我们生命的一种能力,一种状态,甚至这就是生命本身。只有能够体验幸福的人,才能说得上是完整的人。生命是痛苦的,这是一个不需要论证的真理,一个人仅仅凭着他的本能,就可以体验到这个真理。生命是幸福的,这却是一个需要用灵魂才能体验到的真理,是一个需要秉承天地之灵的启示才能领悟到的关于爱的真理。我们不应该再扭曲下去,我们应该生活得堂堂
正正,这就必须放松,必须有爱和幸福作底气。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是高贵的。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就是做一个高贵的人。做一个高贵的人,就是做一个能够体验爱和幸福、体验祝福和祈祷的人。由于海子的诗的激发,我辗转难眠,于凌晨两点起床,我以写作的方式体验我的幸福,并将这“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告诉给每一位朋友。我以写作的方式,向一切幸福和不幸福的人,致以深深的祝福。1999年6月12日凌晨写于北京黄村(这一篇文字,是我文风的转折点。我以前的文字,偏于紧张坚硬,一些读者说太让人喘不过气来。从这一篇开始,才渐渐出现一些柔和温馨的气息,能够给人以一定的轻松感。我自己为此高兴,不少朋友对这种变化表示鼓励。人们对幸福的理解千差万别,可是一个生命个体至少应该感受到作为一个健康动物的快乐与惬意,以及对于其他生命的善意与祝福。体验幸福是生命的天性。一只大猩猩自信地拍着胸部时,一只猴子专注地为另一只猴子抓虱子时,一只老虎懒洋洋地闭着眼睛神闲意淡物我两忘时,一个人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烟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时,我相信他们都是很幸福的。看电视的时候,见到一群十四、十五岁的少男少女蹦蹦跳跳唱着“大家都来PARTYPARTY,我们一起HAPPYHAPPY”时,我觉得自己真的跟他们一样HAPPY。我的幸福甚至不需要这么多。每当回想起小时候,母亲将米粉条蒸腊肉端上桌子时的浓郁香气和慈爱,我就觉得马上陶醉得不行。我曾经想多多捕捉这样的感觉,有意识地写一批这样风格的小段子,出版一本让人放松一些的小书。可是,两年多过去了,这样的文字在我的笔下产生得并不是很多。我终于还是没有从以前的风格中脱出身来,我的心理生活并没有真正放松下来。我既不为此遗憾,也不为此庆幸。一个人的心理和灵魂有它自己的生命,它只有循着自己的轨迹发展才是自然的。一个人的文字风格也是如此。我尊重这种自然发展。这次编选这本小段子,本来想将这篇文字放在某个特殊的位置,用以凸现它在我的写作中的转折地位,可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安置它,只好写上这么一段附录,直接用文字交代一下它的特殊意义。)

体验海子的春暖花开

 

正正,这就必须放松,必须有爱和幸福作底气。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是高贵的。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就是做一个高贵的人。做一个高贵的人,就是做一个能够体验爱和幸福、体验祝福和祈祷的人。由于海子的诗的激发,我辗转难眠,于凌晨两点起床,我以写作的方式体验我的幸福,并将这“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告诉给每一位朋友。我以写作的方式,向一切幸福和不幸福的人,致以深深的祝福。1999年6月12日凌晨写于北京黄村(这一篇文字,是我文风的转折点。我以前的文字,偏于紧张坚硬,一些读者说太让人喘不过气来。从这一篇开始,才渐渐出现一些柔和温馨的气息,能够给人以一定的轻松感。我自己为此高兴,不少朋友对这种变化表示鼓励。人们对幸福的理解千差万别,可是一个生命个体至少应该感受到作为一个健康动物的快乐与惬意,以及对于其他生命的善意与祝福。体验幸福是生命的天性。一只大猩猩自信地拍着胸部时,一只猴子专注地为另一只猴子抓虱子时,一只老虎懒洋洋地闭着眼睛神闲意淡物我两忘时,一个人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烟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时,我相信他们都是很幸福的。看电视的时候,见到一群十四、十五岁的少男少女蹦蹦跳跳唱着“大家都来PARTYPARTY,我们一起HAPPYHAPPY”时,我觉得自己真的跟他们一样HAPPY。我的幸福甚至不需要这么多。每当回想起小时候,母亲将米粉条蒸腊肉端上桌子时的浓郁香气和慈爱,我就觉得马上陶醉得不行。我曾经想多多捕捉这样的感觉,有意识地写一批这样风格的小段子,出版一本让人放松一些的小书。可是,两年多过去了,这样的文字在我的笔下产生得并不是很多。我终于还是没有从以前的风格中脱出身来,我的心理生活并没有真正放松下来。我既不为此遗憾,也不为此庆幸。一个人的心理和灵魂有它自己的生命,它只有循着自己的轨迹发展才是自然的。一个人的文字风格也是如此。我尊重这种自然发展。这次编选这本小段子,本来想将这篇文字放在某个特殊的位置,用以凸现它在我的写作中的转折地位,可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安置它,只好写上这么一段附录,直接用文字交代一下它的特殊意义。) 

 

(今年是诗人海子逝世18周年,我1999年写的这篇短文是我唯一谈论海子的文章,特以此文志念。)

精神内部的黑暗投之以广博的悲悯,施之以温暖的抚慰。平静和朴素,从容和慈爱,悲悯和抚慰,这不仅应该成为诗人的瞬间体验,而且应该成为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状态,成为我们的眼神和表情,成为我们的手势和声音。我在翻看电影杂志时,老是觉得西方演员和中国演员的表情很有一点区别。尽管那些中国演员常常喜欢模仿西方明星的姿势和笑容,可是中国演员们无论怎样努力地笑,都只能使笑成为一种肌肉运动,而不是那种从内心弥漫开的生命运动,不是那种朴素、自然和放松,不是佐西马长老所体验的喜悦和欢乐。我由此感到,也许我们中国种族缺乏一种自然的天性。前不久,我去一家宾馆看望两位从美国来的朋友,我在他们脸上也看到了西方演员脸上那样从容、平静的笑,我当时是那么高兴,那几天我几乎逢人就讲我拜见那两位朋友的感觉,羡慕和向往之情无法掩饰。我的那两位朋友也是中国人,他们去美国也就那么几年时间。为什么那些中国演员在摄影棚里永远学不会的从容而又灿烂的笑,我的朋友在另一个环境里仅仅几年时间就学会了呢?这显然给我提出了一个难题,这个难题不是我今天所要讨论的。我所要讨论的,依然是我们每个个人的生命体验和精神素质问题。我们每个人都早就习惯于一开口就是“中国文化”、“中国社会”等等,我想我们决不可完全陷溺于这一套话语之中。我们到了该对我们自身的生命和灵魂提出一点要求的时候了。我们不敢直面黑暗时,我们当然要反复强调直面黑暗的勇气。但直面黑暗决不是显示我们懂得黑暗或者我们不怕黑暗,而是要面对黑暗体验世界的丰富和生命的诗性,体验灵魂的超越和自由。爱与幸福,也许就是生命的最纯粹状态,悲悯与抚慰,是源于爱与幸福的对于世界的态度,而从容与平静,则是爱与幸福所穿的一件休闲服。这种内与外的一致,才是真正的自然与放松。这样的生命,才是博大甚至伟大的生命。《圣经》说:“你要向天观看,瞻望那高于你的穹苍”(见《圣经·约伯记》。所谓观看和瞻望,就是以一颗赤子之心,与天地灵光相沟通。也许这就是获得内与外的一致的最有效的方式,也就是佐西马长老所说的获得世界的方式。只有那与宇宙灵魂相通的人,才能拥有真正博大高远的生命和伟大高贵的灵魂。这种观看和瞻望,固然需要饱满的生命激情作动力,也同样需要一种博大的宁静作底气。而一个高贵的灵魂,正是需要在一个宁静的氛围里静静地发育生长。海子的遗憾之处在于,他没有为灵魂的进一步生长提供足够的时间,因为他过早地放弃了为灵魂的生长所必须的肉身依托。1989年3月26日,这个天才的诗人以其26岁的英年告别了这个他所深爱的世界。这自然说明他的灵魂尚有某种内在的晦暗。但他曾经这么深地体验过幸福,这么深地体验过爱,体验过宇宙之光的沐浴与照耀,也就说明他曾经实实在在地获得了世界,而且是非常完整地获得了这个世界。他的体验已经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极其可贵的启示。它让我相信,中国作家也是可以体验爱与幸福的,中国文学也是可以从爱与幸福、祈祷与拯救的层面寻找发展的可能性的。我们应该努力拓展这种可能性,努力使之成为我们的文学现实和精神现实。最为重要的是,海子的诗让我感到了爱,感到了幸福。也就是感到了他的沐浴与照耀。这种沐浴与照耀,它好象同时也是来自自我灵魂的内部,可以说这是一种内外一致、通体透明的照耀。它不是让你感到被爱,而是让你感到爱。这个世界上几乎可以说没有被爱,任何对于爱的意识,都是对自己生命力的调动和激扬,是对内在爱心的发现和体验。体验爱,体验幸福,体验光明,体验温暖,这是我们生命的一种能力,一种状态,甚至这就是生命本身。只有能够体验幸福的人,才能说得上是完整的人。生命是痛苦的,这是一个不需要论证的真理,一个人仅仅凭着他的本能,就可以体验到这个真理。生命是幸福的,这却是一个需要用灵魂才能体验到的真理,是一个需要秉承天地之灵的启示才能领悟到的关于爱的真理。我们不应该再扭曲下去,我们应该生活得堂堂

诗人海子已经被人们谈论了十年。我似乎是为了避开这种热闹,从来没有在文章中正面议论过他,也很少接触他的诗作。九十年代之初,我在一位朋友那里拜读过海子的长诗,那种浓烈的意象和哽哽吧吧地翻滚着的激情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我感到海子确实是一个天才少年。可是,几乎每一个卓有成就的诗人都曾经是天才少年。天才虽然十分可贵,但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个诗人在他少年时代显示出少年气质,这虽然同样可贵,但也同样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所以,多年以来我象对所有自杀者保持敬意那样,对海子保持着一份严肃的敬意,却一直没有主动走进他的内心世界。

正正,这就必须放松,必须有爱和幸福作底气。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是高贵的。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就是做一个高贵的人。做一个高贵的人,就是做一个能够体验爱和幸福、体验祝福和祈祷的人。由于海子的诗的激发,我辗转难眠,于凌晨两点起床,我以写作的方式体验我的幸福,并将这“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告诉给每一位朋友。我以写作的方式,向一切幸福和不幸福的人,致以深深的祝福。1999年6月12日凌晨写于北京黄村(这一篇文字,是我文风的转折点。我以前的文字,偏于紧张坚硬,一些读者说太让人喘不过气来。从这一篇开始,才渐渐出现一些柔和温馨的气息,能够给人以一定的轻松感。我自己为此高兴,不少朋友对这种变化表示鼓励。人们对幸福的理解千差万别,可是一个生命个体至少应该感受到作为一个健康动物的快乐与惬意,以及对于其他生命的善意与祝福。体验幸福是生命的天性。一只大猩猩自信地拍着胸部时,一只猴子专注地为另一只猴子抓虱子时,一只老虎懒洋洋地闭着眼睛神闲意淡物我两忘时,一个人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烟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时,我相信他们都是很幸福的。看电视的时候,见到一群十四、十五岁的少男少女蹦蹦跳跳唱着“大家都来PARTYPARTY,我们一起HAPPYHAPPY”时,我觉得自己真的跟他们一样HAPPY。我的幸福甚至不需要这么多。每当回想起小时候,母亲将米粉条蒸腊肉端上桌子时的浓郁香气和慈爱,我就觉得马上陶醉得不行。我曾经想多多捕捉这样的感觉,有意识地写一批这样风格的小段子,出版一本让人放松一些的小书。可是,两年多过去了,这样的文字在我的笔下产生得并不是很多。我终于还是没有从以前的风格中脱出身来,我的心理生活并没有真正放松下来。我既不为此遗憾,也不为此庆幸。一个人的心理和灵魂有它自己的生命,它只有循着自己的轨迹发展才是自然的。一个人的文字风格也是如此。我尊重这种自然发展。这次编选这本小段子,本来想将这篇文字放在某个特殊的位置,用以凸现它在我的写作中的转折地位,可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安置它,只好写上这么一段附录,直接用文字交代一下它的特殊意义。)昨天晚上,我读一位朋友谈论宗教的文章,从这篇文章的附录中读到了海子的一首短诗,题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立时被它所震撼。诗的全文是这样的: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精神内部的黑暗投之以广博的悲悯,施之以温暖的抚慰。平静和朴素,从容和慈爱,悲悯和抚慰,这不仅应该成为诗人的瞬间体验,而且应该成为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状态,成为我们的眼神和表情,成为我们的手势和声音。我在翻看电影杂志时,老是觉得西方演员和中国演员的表情很有一点区别。尽管那些中国演员常常喜欢模仿西方明星的姿势和笑容,可是中国演员们无论怎样努力地笑,都只能使笑成为一种肌肉运动,而不是那种从内心弥漫开的生命运动,不是那种朴素、自然和放松,不是佐西马长老所体验的喜悦和欢乐。我由此感到,也许我们中国种族缺乏一种自然的天性。前不久,我去一家宾馆看望两位从美国来的朋友,我在他们脸上也看到了西方演员脸上那样从容、平静的笑,我当时是那么高兴,那几天我几乎逢人就讲我拜见那两位朋友的感觉,羡慕和向往之情无法掩饰。我的那两位朋友也是中国人,他们去美国也就那么几年时间。为什么那些中国演员在摄影棚里永远学不会的从容而又灿烂的笑,我的朋友在另一个环境里仅仅几年时间就学会了呢?这显然给我提出了一个难题,这个难题不是我今天所要讨论的。我所要讨论的,依然是我们每个个人的生命体验和精神素质问题。我们每个人都早就习惯于一开口就是“中国文化”、“中国社会”等等,我想我们决不可完全陷溺于这一套话语之中。我们到了该对我们自身的生命和灵魂提出一点要求的时候了。我们不敢直面黑暗时,我们当然要反复强调直面黑暗的勇气。但直面黑暗决不是显示我们懂得黑暗或者我们不怕黑暗,而是要面对黑暗体验世界的丰富和生命的诗性,体验灵魂的超越和自由。爱与幸福,也许就是生命的最纯粹状态,悲悯与抚慰,是源于爱与幸福的对于世界的态度,而从容与平静,则是爱与幸福所穿的一件休闲服。这种内与外的一致,才是真正的自然与放松。这样的生命,才是博大甚至伟大的生命。《圣经》说:“你要向天观看,瞻望那高于你的穹苍”(见《圣经·约伯记》。所谓观看和瞻望,就是以一颗赤子之心,与天地灵光相沟通。也许这就是获得内与外的一致的最有效的方式,也就是佐西马长老所说的获得世界的方式。只有那与宇宙灵魂相通的人,才能拥有真正博大高远的生命和伟大高贵的灵魂。这种观看和瞻望,固然需要饱满的生命激情作动力,也同样需要一种博大的宁静作底气。而一个高贵的灵魂,正是需要在一个宁静的氛围里静静地发育生长。海子的遗憾之处在于,他没有为灵魂的进一步生长提供足够的时间,因为他过早地放弃了为灵魂的生长所必须的肉身依托。1989年3月26日,这个天才的诗人以其26岁的英年告别了这个他所深爱的世界。这自然说明他的灵魂尚有某种内在的晦暗。但他曾经这么深地体验过幸福,这么深地体验过爱,体验过宇宙之光的沐浴与照耀,也就说明他曾经实实在在地获得了世界,而且是非常完整地获得了这个世界。他的体验已经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极其可贵的启示。它让我相信,中国作家也是可以体验爱与幸福的,中国文学也是可以从爱与幸福、祈祷与拯救的层面寻找发展的可能性的。我们应该努力拓展这种可能性,努力使之成为我们的文学现实和精神现实。最为重要的是,海子的诗让我感到了爱,感到了幸福。也就是感到了他的沐浴与照耀。这种沐浴与照耀,它好象同时也是来自自我灵魂的内部,可以说这是一种内外一致、通体透明的照耀。它不是让你感到被爱,而是让你感到爱。这个世界上几乎可以说没有被爱,任何对于爱的意识,都是对自己生命力的调动和激扬,是对内在爱心的发现和体验。体验爱,体验幸福,体验光明,体验温暖,这是我们生命的一种能力,一种状态,甚至这就是生命本身。只有能够体验幸福的人,才能说得上是完整的人。生命是痛苦的,这是一个不需要论证的真理,一个人仅仅凭着他的本能,就可以体验到这个真理。生命是幸福的,这却是一个需要用灵魂才能体验到的真理,是一个需要秉承天地之灵的启示才能领悟到的关于爱的真理。我们不应该再扭曲下去,我们应该生活得堂堂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体验海子的春暖花开摩罗(今年是诗人海子逝世18周年,我1999年写的这篇短文是我唯一谈论海子的文章,特以此文志念。)诗人海子已经被人们谈论了十年。我似乎是为了避开这种热闹,从来没有在文章中正面议论过他,也很少接触他的诗作。九十年代之初,我在一位朋友那里拜读过海子的长诗,那种浓烈的意象和哽哽吧吧地翻滚着的激情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我感到海子确实是一个天才少年。可是,几乎每一个卓有成就的诗人都曾经是天才少年。天才虽然十分可贵,但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个诗人在他少年时代显示出少年气质,这虽然同样可贵,但也同样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所以,多年以来我象对所有自杀者保持敬意那样,对海子保持着一份严肃的敬意,却一直没有主动走进他的内心世界。昨天晚上,我读一位朋友谈论宗教的文章,从这篇文章的附录中读到了海子的一首短诗,题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立时被它所震撼。诗的全文是这样的: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打动我的不是激情,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美感之类。打动我的是这首诗的平静和朴素,以及在平静和朴素之后像天空一样广阔无垠的爱和幸福。我捧着这首诗,在心里反复地念叨着幸福、幸福,我不知道我究竟是感动还是羡慕,我只知道我确实从这首诗中感受到了幸福,感受到了爱。也许我既不是感动也不是羡慕,而是一种真诚的羞愧。我因为自己长期以来感受不到幸福和爱而羞愧。人生虽然有无穷无尽的苦难,可是我们的心灵不能仅仅只感受苦难,不能让苦难把我们的心灵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我们应该用自己的心灵去包裹苦难,在包裹和消化苦难中体验做人的尊严与幸福。体验幸福,体验爱,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是一个需要修炼和学习的过程。但也可以说这是一种素质,一种与生俱来的精神素质。同时还可以说这是一种状态,一种看待世界和自己的态度,一种盈满爱和幸福体验的自由境界。最确切的说法也许是这样的:这是一种源于信任、源于爱、源于生命的完整与健全的放松。体验不到苦难的心灵是肤浅的,体验不到幸福的心灵是猥琐的,体验不到放松的心灵是残缺的。一个人的心灵是不是残缺,并不完全取决于外部世界的冷与暖,同时还取决于你是不是能够用自己羸弱的爱心包裹这个世界。一个人如果能够用心灵包裹这个世界,整个世界的灿烂和澄明,都会永驻他的心中。用佐西马长老(见《卡拉马佐夫兄弟》)的话说,就是要“用爱去获得世界”。即使是临终的时刻,佐西马长老的脸色“依然明朗,几乎带着喜悦,眼神也是愉快、和蔼的。”因为他的内心充盈着幸福,充盈着爱。他兴致勃勃地说话,不仅是为了说教,同时是“渴望着跟大家共同分享他内心的喜悦和欢乐”。临终的喜悦和欢乐,这真是妙极了。这是一个人从内到外的幸福感。他并不是在黑暗和罪恶面前闭上眼睛,相反,他对罪恶的体验比谁都明敏,比谁都深刻。他在临终忏悔中说:“我们每一个人对世界上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事都是有罪的,这是毫无疑问的。这不但是因为我们都参与了整个世界的罪恶,而且每个具体的人对于世界上所有的人和每一个人都是有罪的。”这样的人,无论他看到多少丑恶,无论他看到多少黑暗,他都不会只作简单的反应,因为他知道,一切丑恶和黑暗都是与自己融为一体的,那里面有我,有自己,有我们人性的缺陷和不幸。甚至可以说,一切丑恶和黑暗都是从人性内部生长出来的,它们本来就是我们共同的人性苦难的一部分。一个人爱世界,爱人类,爱人,就意味着必定会对人类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精神内部的黑暗投之以广博的悲悯,施之以温暖的抚慰。平静和朴素,从容和慈爱,悲悯和抚慰,这不仅应该成为诗人的瞬间体验,而且应该成为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状态,成为我们的眼神和表情,成为我们的手势和声音。我在翻看电影杂志时,老是觉得西方演员和中国演员的表情很有一点区别。尽管那些中国演员常常喜欢模仿西方明星的姿势和笑容,可是中国演员们无论怎样努力地笑,都只能使笑成为一种肌肉运动,而不是那种从内心弥漫开的生命运动,不是那种朴素、自然和放松,不是佐西马长老所体验的喜悦和欢乐。我由此感到,也许我们中国种族缺乏一种自然的天性。前不久,我去一家宾馆看望两位从美国来的朋友,我在他们脸上也看到了西方演员脸上那样从容、平静的笑,我当时是那么高兴,那几天我几乎逢人就讲我拜见那两位朋友的感觉,羡慕和向往之情无法掩饰。我的那两位朋友也是中国人,他们去美国也就那么几年时间。为什么那些中国演员在摄影棚里永远学不会的从容而又灿烂的笑,我的朋友在另一个环境里仅仅几年时间就学会了呢?这显然给我提出了一个难题,这个难题不是我今天所要讨论的。我所要讨论的,依然是我们每个个人的生命体验和精神素质问题。我们每个人都早就习惯于一开口就是“中国文化”、“中国社会”等等,我想我们决不可完全陷溺于这一套话语之中。我们到了该对我们自身的生命和灵魂提出一点要求的时候了。我们不敢直面黑暗时,我们当然要反复强调直面黑暗的勇气。但直面黑暗决不是显示我们懂得黑暗或者我们不怕黑暗,而是要面对黑暗体验世界的丰富和生命的诗性,体验灵魂的超越和自由。爱与幸福,也许就是生命的最纯粹状态,悲悯与抚慰,是源于爱与幸福的对于世界的态度,而从容与平静,则是爱与幸福所穿的一件休闲服。这种内与外的一致,才是真正的自然与放松。这样的生命,才是博大甚至伟大的生命。《圣经》说:“你要向天观看,瞻望那高于你的穹苍”(见《圣经·约伯记》。所谓观看和瞻望,就是以一颗赤子之心,与天地灵光相沟通。也许这就是获得内与外的一致的最有效的方式,也就是佐西马长老所说的获得世界的方式。只有那与宇宙灵魂相通的人,才能拥有真正博大高远的生命和伟大高贵的灵魂。这种观看和瞻望,固然需要饱满的生命激情作动力,也同样需要一种博大的宁静作底气。而一个高贵的灵魂,正是需要在一个宁静的氛围里静静地发育生长。海子的遗憾之处在于,他没有为灵魂的进一步生长提供足够的时间,因为他过早地放弃了为灵魂的生长所必须的肉身依托。1989年3月26日,这个天才的诗人以其26岁的英年告别了这个他所深爱的世界。这自然说明他的灵魂尚有某种内在的晦暗。但他曾经这么深地体验过幸福,这么深地体验过爱,体验过宇宙之光的沐浴与照耀,也就说明他曾经实实在在地获得了世界,而且是非常完整地获得了这个世界。他的体验已经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极其可贵的启示。它让我相信,中国作家也是可以体验爱与幸福的,中国文学也是可以从爱与幸福、祈祷与拯救的层面寻找发展的可能性的。我们应该努力拓展这种可能性,努力使之成为我们的文学现实和精神现实。最为重要的是,海子的诗让我感到了爱,感到了幸福。也就是感到了他的沐浴与照耀。这种沐浴与照耀,它好象同时也是来自自我灵魂的内部,可以说这是一种内外一致、通体透明的照耀。它不是让你感到被爱,而是让你感到爱。这个世界上几乎可以说没有被爱,任何对于爱的意识,都是对自己生命力的调动和激扬,是对内在爱心的发现和体验。体验爱,体验幸福,体验光明,体验温暖,这是我们生命的一种能力,一种状态,甚至这就是生命本身。只有能够体验幸福的人,才能说得上是完整的人。生命是痛苦的,这是一个不需要论证的真理,一个人仅仅凭着他的本能,就可以体验到这个真理。生命是幸福的,这却是一个需要用灵魂才能体验到的真理,是一个需要秉承天地之灵的启示才能领悟到的关于爱的真理。我们不应该再扭曲下去,我们应该生活得堂堂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体验海子的春暖花开摩罗(今年是诗人海子逝世18周年,我1999年写的这篇短文是我唯一谈论海子的文章,特以此文志念。)诗人海子已经被人们谈论了十年。我似乎是为了避开这种热闹,从来没有在文章中正面议论过他,也很少接触他的诗作。九十年代之初,我在一位朋友那里拜读过海子的长诗,那种浓烈的意象和哽哽吧吧地翻滚着的激情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我感到海子确实是一个天才少年。可是,几乎每一个卓有成就的诗人都曾经是天才少年。天才虽然十分可贵,但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个诗人在他少年时代显示出少年气质,这虽然同样可贵,但也同样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所以,多年以来我象对所有自杀者保持敬意那样,对海子保持着一份严肃的敬意,却一直没有主动走进他的内心世界。昨天晚上,我读一位朋友谈论宗教的文章,从这篇文章的附录中读到了海子的一首短诗,题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立时被它所震撼。诗的全文是这样的: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打动我的不是激情,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美感之类。打动我的是这首诗的平静和朴素,以及在平静和朴素之后像天空一样广阔无垠的爱和幸福。我捧着这首诗,在心里反复地念叨着幸福、幸福,我不知道我究竟是感动还是羡慕,我只知道我确实从这首诗中感受到了幸福,感受到了爱。也许我既不是感动也不是羡慕,而是一种真诚的羞愧。我因为自己长期以来感受不到幸福和爱而羞愧。人生虽然有无穷无尽的苦难,可是我们的心灵不能仅仅只感受苦难,不能让苦难把我们的心灵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我们应该用自己的心灵去包裹苦难,在包裹和消化苦难中体验做人的尊严与幸福。体验幸福,体验爱,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是一个需要修炼和学习的过程。但也可以说这是一种素质,一种与生俱来的精神素质。同时还可以说这是一种状态,一种看待世界和自己的态度,一种盈满爱和幸福体验的自由境界。最确切的说法也许是这样的:这是一种源于信任、源于爱、源于生命的完整与健全的放松。体验不到苦难的心灵是肤浅的,体验不到幸福的心灵是猥琐的,体验不到放松的心灵是残缺的。一个人的心灵是不是残缺,并不完全取决于外部世界的冷与暖,同时还取决于你是不是能够用自己羸弱的爱心包裹这个世界。一个人如果能够用心灵包裹这个世界,整个世界的灿烂和澄明,都会永驻他的心中。用佐西马长老(见《卡拉马佐夫兄弟》)的话说,就是要“用爱去获得世界”。即使是临终的时刻,佐西马长老的脸色“依然明朗,几乎带着喜悦,眼神也是愉快、和蔼的。”因为他的内心充盈着幸福,充盈着爱。他兴致勃勃地说话,不仅是为了说教,同时是“渴望着跟大家共同分享他内心的喜悦和欢乐”。临终的喜悦和欢乐,这真是妙极了。这是一个人从内到外的幸福感。他并不是在黑暗和罪恶面前闭上眼睛,相反,他对罪恶的体验比谁都明敏,比谁都深刻。他在临终忏悔中说:“我们每一个人对世界上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事都是有罪的,这是毫无疑问的。这不但是因为我们都参与了整个世界的罪恶,而且每个具体的人对于世界上所有的人和每一个人都是有罪的。”这样的人,无论他看到多少丑恶,无论他看到多少黑暗,他都不会只作简单的反应,因为他知道,一切丑恶和黑暗都是与自己融为一体的,那里面有我,有自己,有我们人性的缺陷和不幸。甚至可以说,一切丑恶和黑暗都是从人性内部生长出来的,它们本来就是我们共同的人性苦难的一部分。一个人爱世界,爱人类,爱人,就意味着必定会对人类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体验海子的春暖花开摩罗(今年是诗人海子逝世18周年,我1999年写的这篇短文是我唯一谈论海子的文章,特以此文志念。)诗人海子已经被人们谈论了十年。我似乎是为了避开这种热闹,从来没有在文章中正面议论过他,也很少接触他的诗作。九十年代之初,我在一位朋友那里拜读过海子的长诗,那种浓烈的意象和哽哽吧吧地翻滚着的激情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我感到海子确实是一个天才少年。可是,几乎每一个卓有成就的诗人都曾经是天才少年。天才虽然十分可贵,但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个诗人在他少年时代显示出少年气质,这虽然同样可贵,但也同样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所以,多年以来我象对所有自杀者保持敬意那样,对海子保持着一份严肃的敬意,却一直没有主动走进他的内心世界。昨天晚上,我读一位朋友谈论宗教的文章,从这篇文章的附录中读到了海子的一首短诗,题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立时被它所震撼。诗的全文是这样的: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打动我的不是激情,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美感之类。打动我的是这首诗的平静和朴素,以及在平静和朴素之后像天空一样广阔无垠的爱和幸福。我捧着这首诗,在心里反复地念叨着幸福、幸福,我不知道我究竟是感动还是羡慕,我只知道我确实从这首诗中感受到了幸福,感受到了爱。也许我既不是感动也不是羡慕,而是一种真诚的羞愧。我因为自己长期以来感受不到幸福和爱而羞愧。人生虽然有无穷无尽的苦难,可是我们的心灵不能仅仅只感受苦难,不能让苦难把我们的心灵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我们应该用自己的心灵去包裹苦难,在包裹和消化苦难中体验做人的尊严与幸福。体验幸福,体验爱,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是一个需要修炼和学习的过程。但也可以说这是一种素质,一种与生俱来的精神素质。同时还可以说这是一种状态,一种看待世界和自己的态度,一种盈满爱和幸福体验的自由境界。最确切的说法也许是这样的:这是一种源于信任、源于爱、源于生命的完整与健全的放松。体验不到苦难的心灵是肤浅的,体验不到幸福的心灵是猥琐的,体验不到放松的心灵是残缺的。一个人的心灵是不是残缺,并不完全取决于外部世界的冷与暖,同时还取决于你是不是能够用自己羸弱的爱心包裹这个世界。一个人如果能够用心灵包裹这个世界,整个世界的灿烂和澄明,都会永驻他的心中。用佐西马长老(见《卡拉马佐夫兄弟》)的话说,就是要“用爱去获得世界”。即使是临终的时刻,佐西马长老的脸色“依然明朗,几乎带着喜悦,眼神也是愉快、和蔼的。”因为他的内心充盈着幸福,充盈着爱。他兴致勃勃地说话,不仅是为了说教,同时是“渴望着跟大家共同分享他内心的喜悦和欢乐”。临终的喜悦和欢乐,这真是妙极了。这是一个人从内到外的幸福感。他并不是在黑暗和罪恶面前闭上眼睛,相反,他对罪恶的体验比谁都明敏,比谁都深刻。他在临终忏悔中说:“我们每一个人对世界上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事都是有罪的,这是毫无疑问的。这不但是因为我们都参与了整个世界的罪恶,而且每个具体的人对于世界上所有的人和每一个人都是有罪的。”这样的人,无论他看到多少丑恶,无论他看到多少黑暗,他都不会只作简单的反应,因为他知道,一切丑恶和黑暗都是与自己融为一体的,那里面有我,有自己,有我们人性的缺陷和不幸。甚至可以说,一切丑恶和黑暗都是从人性内部生长出来的,它们本来就是我们共同的人性苦难的一部分。一个人爱世界,爱人类,爱人,就意味着必定会对人类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打动我的不是激情,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美感之类。打动我的是这首诗的平静和朴素,以及在平静和朴素之后像天空一样广阔无垠的爱和幸福。我捧着这首诗,在心里反复地念叨着幸福、幸福,我不知道我究竟是感动还是羡慕,我只知道我确实从这首诗中感受到了幸福,感受到了爱。也许我既不是感动也不是羡慕,而是一种真诚的羞愧。我因为自己长期以来感受不到幸福和爱而羞愧。人生虽然有无穷无尽的苦难,可是我们的心灵不能仅仅只感受苦难,不能让苦难把我们的心灵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我们应该用自己的心灵去包裹苦难,在包裹和消化苦难中体验做人的尊严与幸福。

精神内部的黑暗投之以广博的悲悯,施之以温暖的抚慰。平静和朴素,从容和慈爱,悲悯和抚慰,这不仅应该成为诗人的瞬间体验,而且应该成为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状态,成为我们的眼神和表情,成为我们的手势和声音。我在翻看电影杂志时,老是觉得西方演员和中国演员的表情很有一点区别。尽管那些中国演员常常喜欢模仿西方明星的姿势和笑容,可是中国演员们无论怎样努力地笑,都只能使笑成为一种肌肉运动,而不是那种从内心弥漫开的生命运动,不是那种朴素、自然和放松,不是佐西马长老所体验的喜悦和欢乐。我由此感到,也许我们中国种族缺乏一种自然的天性。前不久,我去一家宾馆看望两位从美国来的朋友,我在他们脸上也看到了西方演员脸上那样从容、平静的笑,我当时是那么高兴,那几天我几乎逢人就讲我拜见那两位朋友的感觉,羡慕和向往之情无法掩饰。我的那两位朋友也是中国人,他们去美国也就那么几年时间。为什么那些中国演员在摄影棚里永远学不会的从容而又灿烂的笑,我的朋友在另一个环境里仅仅几年时间就学会了呢?这显然给我提出了一个难题,这个难题不是我今天所要讨论的。我所要讨论的,依然是我们每个个人的生命体验和精神素质问题。我们每个人都早就习惯于一开口就是“中国文化”、“中国社会”等等,我想我们决不可完全陷溺于这一套话语之中。我们到了该对我们自身的生命和灵魂提出一点要求的时候了。我们不敢直面黑暗时,我们当然要反复强调直面黑暗的勇气。但直面黑暗决不是显示我们懂得黑暗或者我们不怕黑暗,而是要面对黑暗体验世界的丰富和生命的诗性,体验灵魂的超越和自由。爱与幸福,也许就是生命的最纯粹状态,悲悯与抚慰,是源于爱与幸福的对于世界的态度,而从容与平静,则是爱与幸福所穿的一件休闲服。这种内与外的一致,才是真正的自然与放松。这样的生命,才是博大甚至伟大的生命。《圣经》说:“你要向天观看,瞻望那高于你的穹苍”(见《圣经·约伯记》。所谓观看和瞻望,就是以一颗赤子之心,与天地灵光相沟通。也许这就是获得内与外的一致的最有效的方式,也就是佐西马长老所说的获得世界的方式。只有那与宇宙灵魂相通的人,才能拥有真正博大高远的生命和伟大高贵的灵魂。这种观看和瞻望,固然需要饱满的生命激情作动力,也同样需要一种博大的宁静作底气。而一个高贵的灵魂,正是需要在一个宁静的氛围里静静地发育生长。海子的遗憾之处在于,他没有为灵魂的进一步生长提供足够的时间,因为他过早地放弃了为灵魂的生长所必须的肉身依托。1989年3月26日,这个天才的诗人以其26岁的英年告别了这个他所深爱的世界。这自然说明他的灵魂尚有某种内在的晦暗。但他曾经这么深地体验过幸福,这么深地体验过爱,体验过宇宙之光的沐浴与照耀,也就说明他曾经实实在在地获得了世界,而且是非常完整地获得了这个世界。他的体验已经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极其可贵的启示。它让我相信,中国作家也是可以体验爱与幸福的,中国文学也是可以从爱与幸福、祈祷与拯救的层面寻找发展的可能性的。我们应该努力拓展这种可能性,努力使之成为我们的文学现实和精神现实。最为重要的是,海子的诗让我感到了爱,感到了幸福。也就是感到了他的沐浴与照耀。这种沐浴与照耀,它好象同时也是来自自我灵魂的内部,可以说这是一种内外一致、通体透明的照耀。它不是让你感到被爱,而是让你感到爱。这个世界上几乎可以说没有被爱,任何对于爱的意识,都是对自己生命力的调动和激扬,是对内在爱心的发现和体验。体验爱,体验幸福,体验光明,体验温暖,这是我们生命的一种能力,一种状态,甚至这就是生命本身。只有能够体验幸福的人,才能说得上是完整的人。生命是痛苦的,这是一个不需要论证的真理,一个人仅仅凭着他的本能,就可以体验到这个真理。生命是幸福的,这却是一个需要用灵魂才能体验到的真理,是一个需要秉承天地之灵的启示才能领悟到的关于爱的真理。我们不应该再扭曲下去,我们应该生活得堂堂

体验幸福,体验爱,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是一个需要修炼和学习的过程。但也可以说这是一种素质,一种与生俱来的精神素质。同时还可以说这是一种状态,一种看待世界和自己的态度,一种盈满爱和幸福体验的自由境界。最确切的说法也许是这样的:这是一种源于信任、源于爱、源于生命的完整与健全的放松。体验不到苦难的心灵是肤浅的,体验不到幸福的心灵是猥琐的,体验不到放松的心灵是残缺的。

一个人的心灵是不是残缺,并不完全取决于外部世界的冷与暖,同时还取决于你是不是能够用自己羸弱的爱心包裹这个世界。一个人如果能够用心灵包裹这个世界,整个世界的灿烂和澄明,都会永驻他的心中。用佐西马长老(见《卡拉马佐夫兄弟》)的话说,就是要“用爱去获得世界”。即使是临终的时刻,佐西马长老的脸色“依然明朗,几乎带着喜悦,眼神也是愉快、和蔼的。”因为他的内心充盈着幸福,充盈着爱。他兴致勃勃地说话,不仅是为了说教,同时是“渴望着跟大家共同分享他内心的喜悦和欢乐”。临终的喜悦和欢乐,这真是妙极了。这是一个人从内到外的幸福感。他并不是在黑暗和罪恶面前闭上眼睛,相反,他对罪恶的体验比谁都明敏,比谁都深刻。他在临终忏悔中说:“我们每一个人对世界上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事都是有罪的,这是毫无疑问的。这不但是因为我们都参与了整个世界的罪恶,而且每个具体的人对于世界上所有的人和每一个人都是有罪的。”这样的人,无论他看到多少丑恶,无论他看到多少黑暗,他都不会只作简单的反应,因为他知道,一切丑恶和黑暗都是与自己融为一体的,那里面有我,有自己,有我们人性的缺陷和不幸。甚至可以说,一切丑恶和黑暗都是从人性内部生长出来的,它们本来就是我们共同的人性苦难的一部分。一个人爱世界,爱人类,爱人,就意味着必定会对人类精神内部的黑暗投之以广博的悲悯,施之以温暖的抚慰。

平静和朴素,从容和慈爱,悲悯和抚慰,这不仅应该成为诗人的瞬间体验,而且应该成为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状态,成为我们的眼神和表情,成为我们的手势和声音。我在翻看电影杂志时,老是觉得西方演员和中国演员的表情很有一点区别。尽管那些中国演员常常喜欢模仿西方明星的姿势和笑容,可是中国演员们无论怎样努力地笑,都只能使笑成为一种肌肉运动,而不是那种从内心弥漫开的生命运动,不是那种朴素、自然和放松,不是佐西马长老所体验的喜悦和欢乐。我由此感到,也许我们中国种族缺乏一种自然的天性。前不久,我去一家宾馆看望两位从美国来的朋友,我在他们脸上也看到了西方演员脸上那样从容、平静的笑,我当时是那么高兴,那几天我几乎逢人就讲我拜见那两位朋友的感觉,羡慕和向往之情无法掩饰。我的那两位朋友也是中国人,他们去美国也就那么几年时间。为什么那些中国演员在摄影棚里永远学不会的从容而又灿烂的笑,我的朋友在另一个环境里仅仅几年时间就学会了呢?

这显然给我提出了一个难题,这个难题不是我今天所要讨论的。我所要讨论的,依然是我们每个个人的生命体验和精神素质问题。我们每个人都早就习惯于一开口就是“中国文化”、“中国社会”等等,我想我们决不可完全陷溺于这一套话语之中。我们到了该对我们自身的生命和灵魂提出一点要求的时候了。我们不敢直面黑暗时,我们当然要反复强调直面黑暗的勇气。但直面黑暗决不是显示我们懂得黑暗或者我们不怕黑暗,而是要面对黑暗体验世界的丰富和生命的诗性,体验灵魂的超越和自由。

体验海子的春暖花开摩罗(今年是诗人海子逝世18周年,我1999年写的这篇短文是我唯一谈论海子的文章,特以此文志念。)诗人海子已经被人们谈论了十年。我似乎是为了避开这种热闹,从来没有在文章中正面议论过他,也很少接触他的诗作。九十年代之初,我在一位朋友那里拜读过海子的长诗,那种浓烈的意象和哽哽吧吧地翻滚着的激情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我感到海子确实是一个天才少年。可是,几乎每一个卓有成就的诗人都曾经是天才少年。天才虽然十分可贵,但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个诗人在他少年时代显示出少年气质,这虽然同样可贵,但也同样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所以,多年以来我象对所有自杀者保持敬意那样,对海子保持着一份严肃的敬意,却一直没有主动走进他的内心世界。昨天晚上,我读一位朋友谈论宗教的文章,从这篇文章的附录中读到了海子的一首短诗,题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立时被它所震撼。诗的全文是这样的: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打动我的不是激情,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美感之类。打动我的是这首诗的平静和朴素,以及在平静和朴素之后像天空一样广阔无垠的爱和幸福。我捧着这首诗,在心里反复地念叨着幸福、幸福,我不知道我究竟是感动还是羡慕,我只知道我确实从这首诗中感受到了幸福,感受到了爱。也许我既不是感动也不是羡慕,而是一种真诚的羞愧。我因为自己长期以来感受不到幸福和爱而羞愧。人生虽然有无穷无尽的苦难,可是我们的心灵不能仅仅只感受苦难,不能让苦难把我们的心灵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我们应该用自己的心灵去包裹苦难,在包裹和消化苦难中体验做人的尊严与幸福。体验幸福,体验爱,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是一个需要修炼和学习的过程。但也可以说这是一种素质,一种与生俱来的精神素质。同时还可以说这是一种状态,一种看待世界和自己的态度,一种盈满爱和幸福体验的自由境界。最确切的说法也许是这样的:这是一种源于信任、源于爱、源于生命的完整与健全的放松。体验不到苦难的心灵是肤浅的,体验不到幸福的心灵是猥琐的,体验不到放松的心灵是残缺的。一个人的心灵是不是残缺,并不完全取决于外部世界的冷与暖,同时还取决于你是不是能够用自己羸弱的爱心包裹这个世界。一个人如果能够用心灵包裹这个世界,整个世界的灿烂和澄明,都会永驻他的心中。用佐西马长老(见《卡拉马佐夫兄弟》)的话说,就是要“用爱去获得世界”。即使是临终的时刻,佐西马长老的脸色“依然明朗,几乎带着喜悦,眼神也是愉快、和蔼的。”因为他的内心充盈着幸福,充盈着爱。他兴致勃勃地说话,不仅是为了说教,同时是“渴望着跟大家共同分享他内心的喜悦和欢乐”。临终的喜悦和欢乐,这真是妙极了。这是一个人从内到外的幸福感。他并不是在黑暗和罪恶面前闭上眼睛,相反,他对罪恶的体验比谁都明敏,比谁都深刻。他在临终忏悔中说:“我们每一个人对世界上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事都是有罪的,这是毫无疑问的。这不但是因为我们都参与了整个世界的罪恶,而且每个具体的人对于世界上所有的人和每一个人都是有罪的。”这样的人,无论他看到多少丑恶,无论他看到多少黑暗,他都不会只作简单的反应,因为他知道,一切丑恶和黑暗都是与自己融为一体的,那里面有我,有自己,有我们人性的缺陷和不幸。甚至可以说,一切丑恶和黑暗都是从人性内部生长出来的,它们本来就是我们共同的人性苦难的一部分。一个人爱世界,爱人类,爱人,就意味着必定会对人类爱与幸福,也许就是生命的最纯粹状态,悲悯与抚慰,是源于爱与幸福的对于世界的态度,而从容与平静,则是爱与幸福所穿的一件休闲服。这种内与外的一致,才是真正的自然与放松。这样的生命,才是博大甚至伟大的生命。

《圣经》说:“你要向天观看,瞻望那高于你的穹苍”(见《圣经·约伯记》。所谓观看和瞻望,就是以一颗赤子之心,与天地灵光相沟通。也许这就是获得内与外的一致的最有效的方式,也就是佐西马长老所说的获得世界的方式。只有那与宇宙灵魂相通的人,才能拥有真正博大高远的生命和伟大高贵的灵魂。

正正,这就必须放松,必须有爱和幸福作底气。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是高贵的。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就是做一个高贵的人。做一个高贵的人,就是做一个能够体验爱和幸福、体验祝福和祈祷的人。由于海子的诗的激发,我辗转难眠,于凌晨两点起床,我以写作的方式体验我的幸福,并将这“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告诉给每一位朋友。我以写作的方式,向一切幸福和不幸福的人,致以深深的祝福。1999年6月12日凌晨写于北京黄村(这一篇文字,是我文风的转折点。我以前的文字,偏于紧张坚硬,一些读者说太让人喘不过气来。从这一篇开始,才渐渐出现一些柔和温馨的气息,能够给人以一定的轻松感。我自己为此高兴,不少朋友对这种变化表示鼓励。人们对幸福的理解千差万别,可是一个生命个体至少应该感受到作为一个健康动物的快乐与惬意,以及对于其他生命的善意与祝福。体验幸福是生命的天性。一只大猩猩自信地拍着胸部时,一只猴子专注地为另一只猴子抓虱子时,一只老虎懒洋洋地闭着眼睛神闲意淡物我两忘时,一个人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烟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时,我相信他们都是很幸福的。看电视的时候,见到一群十四、十五岁的少男少女蹦蹦跳跳唱着“大家都来PARTYPARTY,我们一起HAPPYHAPPY”时,我觉得自己真的跟他们一样HAPPY。我的幸福甚至不需要这么多。每当回想起小时候,母亲将米粉条蒸腊肉端上桌子时的浓郁香气和慈爱,我就觉得马上陶醉得不行。我曾经想多多捕捉这样的感觉,有意识地写一批这样风格的小段子,出版一本让人放松一些的小书。可是,两年多过去了,这样的文字在我的笔下产生得并不是很多。我终于还是没有从以前的风格中脱出身来,我的心理生活并没有真正放松下来。我既不为此遗憾,也不为此庆幸。一个人的心理和灵魂有它自己的生命,它只有循着自己的轨迹发展才是自然的。一个人的文字风格也是如此。我尊重这种自然发展。这次编选这本小段子,本来想将这篇文字放在某个特殊的位置,用以凸现它在我的写作中的转折地位,可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安置它,只好写上这么一段附录,直接用文字交代一下它的特殊意义。)

这种观看和瞻望,固然需要饱满的生命激情作动力,也同样需要一种博大的宁静作底气。而一个高贵的灵魂,正是需要在一个宁静的氛围里静静地发育生长。海子的遗憾之处在于,他没有为灵魂的进一步生长提供足够的时间,因为他过早地放弃了为灵魂的生长所必须的肉身依托。1989精神内部的黑暗投之以广博的悲悯,施之以温暖的抚慰。平静和朴素,从容和慈爱,悲悯和抚慰,这不仅应该成为诗人的瞬间体验,而且应该成为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状态,成为我们的眼神和表情,成为我们的手势和声音。我在翻看电影杂志时,老是觉得西方演员和中国演员的表情很有一点区别。尽管那些中国演员常常喜欢模仿西方明星的姿势和笑容,可是中国演员们无论怎样努力地笑,都只能使笑成为一种肌肉运动,而不是那种从内心弥漫开的生命运动,不是那种朴素、自然和放松,不是佐西马长老所体验的喜悦和欢乐。我由此感到,也许我们中国种族缺乏一种自然的天性。前不久,我去一家宾馆看望两位从美国来的朋友,我在他们脸上也看到了西方演员脸上那样从容、平静的笑,我当时是那么高兴,那几天我几乎逢人就讲我拜见那两位朋友的感觉,羡慕和向往之情无法掩饰。我的那两位朋友也是中国人,他们去美国也就那么几年时间。为什么那些中国演员在摄影棚里永远学不会的从容而又灿烂的笑,我的朋友在另一个环境里仅仅几年时间就学会了呢?这显然给我提出了一个难题,这个难题不是我今天所要讨论的。我所要讨论的,依然是我们每个个人的生命体验和精神素质问题。我们每个人都早就习惯于一开口就是“中国文化”、“中国社会”等等,我想我们决不可完全陷溺于这一套话语之中。我们到了该对我们自身的生命和灵魂提出一点要求的时候了。我们不敢直面黑暗时,我们当然要反复强调直面黑暗的勇气。但直面黑暗决不是显示我们懂得黑暗或者我们不怕黑暗,而是要面对黑暗体验世界的丰富和生命的诗性,体验灵魂的超越和自由。爱与幸福,也许就是生命的最纯粹状态,悲悯与抚慰,是源于爱与幸福的对于世界的态度,而从容与平静,则是爱与幸福所穿的一件休闲服。这种内与外的一致,才是真正的自然与放松。这样的生命,才是博大甚至伟大的生命。《圣经》说:“你要向天观看,瞻望那高于你的穹苍”(见《圣经·约伯记》。所谓观看和瞻望,就是以一颗赤子之心,与天地灵光相沟通。也许这就是获得内与外的一致的最有效的方式,也就是佐西马长老所说的获得世界的方式。只有那与宇宙灵魂相通的人,才能拥有真正博大高远的生命和伟大高贵的灵魂。这种观看和瞻望,固然需要饱满的生命激情作动力,也同样需要一种博大的宁静作底气。而一个高贵的灵魂,正是需要在一个宁静的氛围里静静地发育生长。海子的遗憾之处在于,他没有为灵魂的进一步生长提供足够的时间,因为他过早地放弃了为灵魂的生长所必须的肉身依托。1989年3月26日,这个天才的诗人以其26岁的英年告别了这个他所深爱的世界。这自然说明他的灵魂尚有某种内在的晦暗。但他曾经这么深地体验过幸福,这么深地体验过爱,体验过宇宙之光的沐浴与照耀,也就说明他曾经实实在在地获得了世界,而且是非常完整地获得了这个世界。他的体验已经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极其可贵的启示。它让我相信,中国作家也是可以体验爱与幸福的,中国文学也是可以从爱与幸福、祈祷与拯救的层面寻找发展的可能性的。我们应该努力拓展这种可能性,努力使之成为我们的文学现实和精神现实。最为重要的是,海子的诗让我感到了爱,感到了幸福。也就是感到了他的沐浴与照耀。这种沐浴与照耀,它好象同时也是来自自我灵魂的内部,可以说这是一种内外一致、通体透明的照耀。它不是让你感到被爱,而是让你感到爱。这个世界上几乎可以说没有被爱,任何对于爱的意识,都是对自己生命力的调动和激扬,是对内在爱心的发现和体验。体验爱,体验幸福,体验光明,体验温暖,这是我们生命的一种能力,一种状态,甚至这就是生命本身。只有能够体验幸福的人,才能说得上是完整的人。生命是痛苦的,这是一个不需要论证的真理,一个人仅仅凭着他的本能,就可以体验到这个真理。生命是幸福的,这却是一个需要用灵魂才能体验到的真理,是一个需要秉承天地之灵的启示才能领悟到的关于爱的真理。我们不应该再扭曲下去,我们应该生活得堂堂326日,这个天才的诗人以其26岁的英年告别了这个他所深爱的世界。这自然说明他的灵魂尚有某种内在的晦暗。但他曾经这么深地体验过幸福,这么深地体验过爱,体验过宇宙之光的沐浴与照耀,也就说明他曾经实实在在地获得了世界,而且是非常完整地获得了这个世界。他的体验已经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极其可贵的启示。它让我相信,中国作家也是可以体验爱与幸福的,中国文学也是可以从爱与幸福、祈祷与拯救的层面寻找发展的可能性的。我们应该努力拓展这种可能性,努力使之成为我们的文学现实和精神现实。最为重要的是,海子的诗让我感到了爱,感到了幸福。也就是感到了他的沐浴与照耀。这种沐浴与照耀,它好象同时也是来自自我灵魂的内部,可以说这是一种内外一致、通体透明的照耀。它不是让你感到被爱,而是让你感到爱。这个世界上几乎可以说没有被爱,任何对于爱的意识,都是对自己生命力的调动和激扬,是对内在爱心的发现和体验。

精神内部的黑暗投之以广博的悲悯,施之以温暖的抚慰。平静和朴素,从容和慈爱,悲悯和抚慰,这不仅应该成为诗人的瞬间体验,而且应该成为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状态,成为我们的眼神和表情,成为我们的手势和声音。我在翻看电影杂志时,老是觉得西方演员和中国演员的表情很有一点区别。尽管那些中国演员常常喜欢模仿西方明星的姿势和笑容,可是中国演员们无论怎样努力地笑,都只能使笑成为一种肌肉运动,而不是那种从内心弥漫开的生命运动,不是那种朴素、自然和放松,不是佐西马长老所体验的喜悦和欢乐。我由此感到,也许我们中国种族缺乏一种自然的天性。前不久,我去一家宾馆看望两位从美国来的朋友,我在他们脸上也看到了西方演员脸上那样从容、平静的笑,我当时是那么高兴,那几天我几乎逢人就讲我拜见那两位朋友的感觉,羡慕和向往之情无法掩饰。我的那两位朋友也是中国人,他们去美国也就那么几年时间。为什么那些中国演员在摄影棚里永远学不会的从容而又灿烂的笑,我的朋友在另一个环境里仅仅几年时间就学会了呢?这显然给我提出了一个难题,这个难题不是我今天所要讨论的。我所要讨论的,依然是我们每个个人的生命体验和精神素质问题。我们每个人都早就习惯于一开口就是“中国文化”、“中国社会”等等,我想我们决不可完全陷溺于这一套话语之中。我们到了该对我们自身的生命和灵魂提出一点要求的时候了。我们不敢直面黑暗时,我们当然要反复强调直面黑暗的勇气。但直面黑暗决不是显示我们懂得黑暗或者我们不怕黑暗,而是要面对黑暗体验世界的丰富和生命的诗性,体验灵魂的超越和自由。爱与幸福,也许就是生命的最纯粹状态,悲悯与抚慰,是源于爱与幸福的对于世界的态度,而从容与平静,则是爱与幸福所穿的一件休闲服。这种内与外的一致,才是真正的自然与放松。这样的生命,才是博大甚至伟大的生命。《圣经》说:“你要向天观看,瞻望那高于你的穹苍”(见《圣经·约伯记》。所谓观看和瞻望,就是以一颗赤子之心,与天地灵光相沟通。也许这就是获得内与外的一致的最有效的方式,也就是佐西马长老所说的获得世界的方式。只有那与宇宙灵魂相通的人,才能拥有真正博大高远的生命和伟大高贵的灵魂。这种观看和瞻望,固然需要饱满的生命激情作动力,也同样需要一种博大的宁静作底气。而一个高贵的灵魂,正是需要在一个宁静的氛围里静静地发育生长。海子的遗憾之处在于,他没有为灵魂的进一步生长提供足够的时间,因为他过早地放弃了为灵魂的生长所必须的肉身依托。1989年3月26日,这个天才的诗人以其26岁的英年告别了这个他所深爱的世界。这自然说明他的灵魂尚有某种内在的晦暗。但他曾经这么深地体验过幸福,这么深地体验过爱,体验过宇宙之光的沐浴与照耀,也就说明他曾经实实在在地获得了世界,而且是非常完整地获得了这个世界。他的体验已经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极其可贵的启示。它让我相信,中国作家也是可以体验爱与幸福的,中国文学也是可以从爱与幸福、祈祷与拯救的层面寻找发展的可能性的。我们应该努力拓展这种可能性,努力使之成为我们的文学现实和精神现实。最为重要的是,海子的诗让我感到了爱,感到了幸福。也就是感到了他的沐浴与照耀。这种沐浴与照耀,它好象同时也是来自自我灵魂的内部,可以说这是一种内外一致、通体透明的照耀。它不是让你感到被爱,而是让你感到爱。这个世界上几乎可以说没有被爱,任何对于爱的意识,都是对自己生命力的调动和激扬,是对内在爱心的发现和体验。体验爱,体验幸福,体验光明,体验温暖,这是我们生命的一种能力,一种状态,甚至这就是生命本身。只有能够体验幸福的人,才能说得上是完整的人。生命是痛苦的,这是一个不需要论证的真理,一个人仅仅凭着他的本能,就可以体验到这个真理。生命是幸福的,这却是一个需要用灵魂才能体验到的真理,是一个需要秉承天地之灵的启示才能领悟到的关于爱的真理。我们不应该再扭曲下去,我们应该生活得堂堂

体验爱,体验幸福,体验光明,体验温暖,这是我们生命的一种能力,一种状态,甚至这就是生命本身。只有能够体验幸福的人,才能说得上是完整的人。生命是痛苦的,这是一个不需要论证的真理,一个人仅仅凭着他的本能,就可以体验到这个真理。生命是幸福的,这却是一个需要用灵魂才能体验到的真理,是一个需要秉承天地之灵的启示才能领悟到的关于爱的真理。我们不应该再扭曲下去,我们应该生活得堂堂正正,这就必须放松,必须有爱和幸福作底气。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是高贵的。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就是做一个高贵的人。做一个高贵的人,就是做一个能够体验爱和幸福、体验祝福和祈祷的人。

正正,这就必须放松,必须有爱和幸福作底气。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是高贵的。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就是做一个高贵的人。做一个高贵的人,就是做一个能够体验爱和幸福、体验祝福和祈祷的人。由于海子的诗的激发,我辗转难眠,于凌晨两点起床,我以写作的方式体验我的幸福,并将这“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告诉给每一位朋友。我以写作的方式,向一切幸福和不幸福的人,致以深深的祝福。1999年6月12日凌晨写于北京黄村(这一篇文字,是我文风的转折点。我以前的文字,偏于紧张坚硬,一些读者说太让人喘不过气来。从这一篇开始,才渐渐出现一些柔和温馨的气息,能够给人以一定的轻松感。我自己为此高兴,不少朋友对这种变化表示鼓励。人们对幸福的理解千差万别,可是一个生命个体至少应该感受到作为一个健康动物的快乐与惬意,以及对于其他生命的善意与祝福。体验幸福是生命的天性。一只大猩猩自信地拍着胸部时,一只猴子专注地为另一只猴子抓虱子时,一只老虎懒洋洋地闭着眼睛神闲意淡物我两忘时,一个人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烟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时,我相信他们都是很幸福的。看电视的时候,见到一群十四、十五岁的少男少女蹦蹦跳跳唱着“大家都来PARTYPARTY,我们一起HAPPYHAPPY”时,我觉得自己真的跟他们一样HAPPY。我的幸福甚至不需要这么多。每当回想起小时候,母亲将米粉条蒸腊肉端上桌子时的浓郁香气和慈爱,我就觉得马上陶醉得不行。我曾经想多多捕捉这样的感觉,有意识地写一批这样风格的小段子,出版一本让人放松一些的小书。可是,两年多过去了,这样的文字在我的笔下产生得并不是很多。我终于还是没有从以前的风格中脱出身来,我的心理生活并没有真正放松下来。我既不为此遗憾,也不为此庆幸。一个人的心理和灵魂有它自己的生命,它只有循着自己的轨迹发展才是自然的。一个人的文字风格也是如此。我尊重这种自然发展。这次编选这本小段子,本来想将这篇文字放在某个特殊的位置,用以凸现它在我的写作中的转折地位,可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安置它,只好写上这么一段附录,直接用文字交代一下它的特殊意义。)由于海子的诗的激发,我辗转难眠,于凌晨两点起床,我以写作的方式体验我的幸福,并将这“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告诉给每一位朋友。我以写作的方式,向一切幸福和不幸福的人,致以深深的祝福。

                     体验海子的春暖花开摩罗(今年是诗人海子逝世18周年,我1999年写的这篇短文是我唯一谈论海子的文章,特以此文志念。)诗人海子已经被人们谈论了十年。我似乎是为了避开这种热闹,从来没有在文章中正面议论过他,也很少接触他的诗作。九十年代之初,我在一位朋友那里拜读过海子的长诗,那种浓烈的意象和哽哽吧吧地翻滚着的激情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我感到海子确实是一个天才少年。可是,几乎每一个卓有成就的诗人都曾经是天才少年。天才虽然十分可贵,但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个诗人在他少年时代显示出少年气质,这虽然同样可贵,但也同样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所以,多年以来我象对所有自杀者保持敬意那样,对海子保持着一份严肃的敬意,却一直没有主动走进他的内心世界。昨天晚上,我读一位朋友谈论宗教的文章,从这篇文章的附录中读到了海子的一首短诗,题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立时被它所震撼。诗的全文是这样的: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打动我的不是激情,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美感之类。打动我的是这首诗的平静和朴素,以及在平静和朴素之后像天空一样广阔无垠的爱和幸福。我捧着这首诗,在心里反复地念叨着幸福、幸福,我不知道我究竟是感动还是羡慕,我只知道我确实从这首诗中感受到了幸福,感受到了爱。也许我既不是感动也不是羡慕,而是一种真诚的羞愧。我因为自己长期以来感受不到幸福和爱而羞愧。人生虽然有无穷无尽的苦难,可是我们的心灵不能仅仅只感受苦难,不能让苦难把我们的心灵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我们应该用自己的心灵去包裹苦难,在包裹和消化苦难中体验做人的尊严与幸福。体验幸福,体验爱,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是一个需要修炼和学习的过程。但也可以说这是一种素质,一种与生俱来的精神素质。同时还可以说这是一种状态,一种看待世界和自己的态度,一种盈满爱和幸福体验的自由境界。最确切的说法也许是这样的:这是一种源于信任、源于爱、源于生命的完整与健全的放松。体验不到苦难的心灵是肤浅的,体验不到幸福的心灵是猥琐的,体验不到放松的心灵是残缺的。一个人的心灵是不是残缺,并不完全取决于外部世界的冷与暖,同时还取决于你是不是能够用自己羸弱的爱心包裹这个世界。一个人如果能够用心灵包裹这个世界,整个世界的灿烂和澄明,都会永驻他的心中。用佐西马长老(见《卡拉马佐夫兄弟》)的话说,就是要“用爱去获得世界”。即使是临终的时刻,佐西马长老的脸色“依然明朗,几乎带着喜悦,眼神也是愉快、和蔼的。”因为他的内心充盈着幸福,充盈着爱。他兴致勃勃地说话,不仅是为了说教,同时是“渴望着跟大家共同分享他内心的喜悦和欢乐”。临终的喜悦和欢乐,这真是妙极了。这是一个人从内到外的幸福感。他并不是在黑暗和罪恶面前闭上眼睛,相反,他对罪恶的体验比谁都明敏,比谁都深刻。他在临终忏悔中说:“我们每一个人对世界上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事都是有罪的,这是毫无疑问的。这不但是因为我们都参与了整个世界的罪恶,而且每个具体的人对于世界上所有的人和每一个人都是有罪的。”这样的人,无论他看到多少丑恶,无论他看到多少黑暗,他都不会只作简单的反应,因为他知道,一切丑恶和黑暗都是与自己融为一体的,那里面有我,有自己,有我们人性的缺陷和不幸。甚至可以说,一切丑恶和黑暗都是从人性内部生长出来的,它们本来就是我们共同的人性苦难的一部分。一个人爱世界,爱人类,爱人,就意味着必定会对人类 1999精神内部的黑暗投之以广博的悲悯,施之以温暖的抚慰。平静和朴素,从容和慈爱,悲悯和抚慰,这不仅应该成为诗人的瞬间体验,而且应该成为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状态,成为我们的眼神和表情,成为我们的手势和声音。我在翻看电影杂志时,老是觉得西方演员和中国演员的表情很有一点区别。尽管那些中国演员常常喜欢模仿西方明星的姿势和笑容,可是中国演员们无论怎样努力地笑,都只能使笑成为一种肌肉运动,而不是那种从内心弥漫开的生命运动,不是那种朴素、自然和放松,不是佐西马长老所体验的喜悦和欢乐。我由此感到,也许我们中国种族缺乏一种自然的天性。前不久,我去一家宾馆看望两位从美国来的朋友,我在他们脸上也看到了西方演员脸上那样从容、平静的笑,我当时是那么高兴,那几天我几乎逢人就讲我拜见那两位朋友的感觉,羡慕和向往之情无法掩饰。我的那两位朋友也是中国人,他们去美国也就那么几年时间。为什么那些中国演员在摄影棚里永远学不会的从容而又灿烂的笑,我的朋友在另一个环境里仅仅几年时间就学会了呢?这显然给我提出了一个难题,这个难题不是我今天所要讨论的。我所要讨论的,依然是我们每个个人的生命体验和精神素质问题。我们每个人都早就习惯于一开口就是“中国文化”、“中国社会”等等,我想我们决不可完全陷溺于这一套话语之中。我们到了该对我们自身的生命和灵魂提出一点要求的时候了。我们不敢直面黑暗时,我们当然要反复强调直面黑暗的勇气。但直面黑暗决不是显示我们懂得黑暗或者我们不怕黑暗,而是要面对黑暗体验世界的丰富和生命的诗性,体验灵魂的超越和自由。爱与幸福,也许就是生命的最纯粹状态,悲悯与抚慰,是源于爱与幸福的对于世界的态度,而从容与平静,则是爱与幸福所穿的一件休闲服。这种内与外的一致,才是真正的自然与放松。这样的生命,才是博大甚至伟大的生命。《圣经》说:“你要向天观看,瞻望那高于你的穹苍”(见《圣经·约伯记》。所谓观看和瞻望,就是以一颗赤子之心,与天地灵光相沟通。也许这就是获得内与外的一致的最有效的方式,也就是佐西马长老所说的获得世界的方式。只有那与宇宙灵魂相通的人,才能拥有真正博大高远的生命和伟大高贵的灵魂。这种观看和瞻望,固然需要饱满的生命激情作动力,也同样需要一种博大的宁静作底气。而一个高贵的灵魂,正是需要在一个宁静的氛围里静静地发育生长。海子的遗憾之处在于,他没有为灵魂的进一步生长提供足够的时间,因为他过早地放弃了为灵魂的生长所必须的肉身依托。1989年3月26日,这个天才的诗人以其26岁的英年告别了这个他所深爱的世界。这自然说明他的灵魂尚有某种内在的晦暗。但他曾经这么深地体验过幸福,这么深地体验过爱,体验过宇宙之光的沐浴与照耀,也就说明他曾经实实在在地获得了世界,而且是非常完整地获得了这个世界。他的体验已经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极其可贵的启示。它让我相信,中国作家也是可以体验爱与幸福的,中国文学也是可以从爱与幸福、祈祷与拯救的层面寻找发展的可能性的。我们应该努力拓展这种可能性,努力使之成为我们的文学现实和精神现实。最为重要的是,海子的诗让我感到了爱,感到了幸福。也就是感到了他的沐浴与照耀。这种沐浴与照耀,它好象同时也是来自自我灵魂的内部,可以说这是一种内外一致、通体透明的照耀。它不是让你感到被爱,而是让你感到爱。这个世界上几乎可以说没有被爱,任何对于爱的意识,都是对自己生命力的调动和激扬,是对内在爱心的发现和体验。体验爱,体验幸福,体验光明,体验温暖,这是我们生命的一种能力,一种状态,甚至这就是生命本身。只有能够体验幸福的人,才能说得上是完整的人。生命是痛苦的,这是一个不需要论证的真理,一个人仅仅凭着他的本能,就可以体验到这个真理。生命是幸福的,这却是一个需要用灵魂才能体验到的真理,是一个需要秉承天地之灵的启示才能领悟到的关于爱的真理。我们不应该再扭曲下去,我们应该生活得堂堂年6月12体验海子的春暖花开摩罗(今年是诗人海子逝世18周年,我1999年写的这篇短文是我唯一谈论海子的文章,特以此文志念。)诗人海子已经被人们谈论了十年。我似乎是为了避开这种热闹,从来没有在文章中正面议论过他,也很少接触他的诗作。九十年代之初,我在一位朋友那里拜读过海子的长诗,那种浓烈的意象和哽哽吧吧地翻滚着的激情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我感到海子确实是一个天才少年。可是,几乎每一个卓有成就的诗人都曾经是天才少年。天才虽然十分可贵,但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个诗人在他少年时代显示出少年气质,这虽然同样可贵,但也同样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所以,多年以来我象对所有自杀者保持敬意那样,对海子保持着一份严肃的敬意,却一直没有主动走进他的内心世界。昨天晚上,我读一位朋友谈论宗教的文章,从这篇文章的附录中读到了海子的一首短诗,题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立时被它所震撼。诗的全文是这样的: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打动我的不是激情,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美感之类。打动我的是这首诗的平静和朴素,以及在平静和朴素之后像天空一样广阔无垠的爱和幸福。我捧着这首诗,在心里反复地念叨着幸福、幸福,我不知道我究竟是感动还是羡慕,我只知道我确实从这首诗中感受到了幸福,感受到了爱。也许我既不是感动也不是羡慕,而是一种真诚的羞愧。我因为自己长期以来感受不到幸福和爱而羞愧。人生虽然有无穷无尽的苦难,可是我们的心灵不能仅仅只感受苦难,不能让苦难把我们的心灵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我们应该用自己的心灵去包裹苦难,在包裹和消化苦难中体验做人的尊严与幸福。体验幸福,体验爱,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是一个需要修炼和学习的过程。但也可以说这是一种素质,一种与生俱来的精神素质。同时还可以说这是一种状态,一种看待世界和自己的态度,一种盈满爱和幸福体验的自由境界。最确切的说法也许是这样的:这是一种源于信任、源于爱、源于生命的完整与健全的放松。体验不到苦难的心灵是肤浅的,体验不到幸福的心灵是猥琐的,体验不到放松的心灵是残缺的。一个人的心灵是不是残缺,并不完全取决于外部世界的冷与暖,同时还取决于你是不是能够用自己羸弱的爱心包裹这个世界。一个人如果能够用心灵包裹这个世界,整个世界的灿烂和澄明,都会永驻他的心中。用佐西马长老(见《卡拉马佐夫兄弟》)的话说,就是要“用爱去获得世界”。即使是临终的时刻,佐西马长老的脸色“依然明朗,几乎带着喜悦,眼神也是愉快、和蔼的。”因为他的内心充盈着幸福,充盈着爱。他兴致勃勃地说话,不仅是为了说教,同时是“渴望着跟大家共同分享他内心的喜悦和欢乐”。临终的喜悦和欢乐,这真是妙极了。这是一个人从内到外的幸福感。他并不是在黑暗和罪恶面前闭上眼睛,相反,他对罪恶的体验比谁都明敏,比谁都深刻。他在临终忏悔中说:“我们每一个人对世界上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事都是有罪的,这是毫无疑问的。这不但是因为我们都参与了整个世界的罪恶,而且每个具体的人对于世界上所有的人和每一个人都是有罪的。”这样的人,无论他看到多少丑恶,无论他看到多少黑暗,他都不会只作简单的反应,因为他知道,一切丑恶和黑暗都是与自己融为一体的,那里面有我,有自己,有我们人性的缺陷和不幸。甚至可以说,一切丑恶和黑暗都是从人性内部生长出来的,它们本来就是我们共同的人性苦难的一部分。一个人爱世界,爱人类,爱人,就意味着必定会对人类凌晨写于北京黄村

正正,这就必须放松,必须有爱和幸福作底气。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是高贵的。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就是做一个高贵的人。做一个高贵的人,就是做一个能够体验爱和幸福、体验祝福和祈祷的人。由于海子的诗的激发,我辗转难眠,于凌晨两点起床,我以写作的方式体验我的幸福,并将这“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告诉给每一位朋友。我以写作的方式,向一切幸福和不幸福的人,致以深深的祝福。1999年6月12日凌晨写于北京黄村(这一篇文字,是我文风的转折点。我以前的文字,偏于紧张坚硬,一些读者说太让人喘不过气来。从这一篇开始,才渐渐出现一些柔和温馨的气息,能够给人以一定的轻松感。我自己为此高兴,不少朋友对这种变化表示鼓励。人们对幸福的理解千差万别,可是一个生命个体至少应该感受到作为一个健康动物的快乐与惬意,以及对于其他生命的善意与祝福。体验幸福是生命的天性。一只大猩猩自信地拍着胸部时,一只猴子专注地为另一只猴子抓虱子时,一只老虎懒洋洋地闭着眼睛神闲意淡物我两忘时,一个人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烟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时,我相信他们都是很幸福的。看电视的时候,见到一群十四、十五岁的少男少女蹦蹦跳跳唱着“大家都来PARTYPARTY,我们一起HAPPYHAPPY”时,我觉得自己真的跟他们一样HAPPY。我的幸福甚至不需要这么多。每当回想起小时候,母亲将米粉条蒸腊肉端上桌子时的浓郁香气和慈爱,我就觉得马上陶醉得不行。我曾经想多多捕捉这样的感觉,有意识地写一批这样风格的小段子,出版一本让人放松一些的小书。可是,两年多过去了,这样的文字在我的笔下产生得并不是很多。我终于还是没有从以前的风格中脱出身来,我的心理生活并没有真正放松下来。我既不为此遗憾,也不为此庆幸。一个人的心理和灵魂有它自己的生命,它只有循着自己的轨迹发展才是自然的。一个人的文字风格也是如此。我尊重这种自然发展。这次编选这本小段子,本来想将这篇文字放在某个特殊的位置,用以凸现它在我的写作中的转折地位,可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安置它,只好写上这么一段附录,直接用文字交代一下它的特殊意义。)

 

体验海子的春暖花开摩罗(今年是诗人海子逝世18周年,我1999年写的这篇短文是我唯一谈论海子的文章,特以此文志念。)诗人海子已经被人们谈论了十年。我似乎是为了避开这种热闹,从来没有在文章中正面议论过他,也很少接触他的诗作。九十年代之初,我在一位朋友那里拜读过海子的长诗,那种浓烈的意象和哽哽吧吧地翻滚着的激情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我感到海子确实是一个天才少年。可是,几乎每一个卓有成就的诗人都曾经是天才少年。天才虽然十分可贵,但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个诗人在他少年时代显示出少年气质,这虽然同样可贵,但也同样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所以,多年以来我象对所有自杀者保持敬意那样,对海子保持着一份严肃的敬意,却一直没有主动走进他的内心世界。昨天晚上,我读一位朋友谈论宗教的文章,从这篇文章的附录中读到了海子的一首短诗,题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立时被它所震撼。诗的全文是这样的: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打动我的不是激情,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美感之类。打动我的是这首诗的平静和朴素,以及在平静和朴素之后像天空一样广阔无垠的爱和幸福。我捧着这首诗,在心里反复地念叨着幸福、幸福,我不知道我究竟是感动还是羡慕,我只知道我确实从这首诗中感受到了幸福,感受到了爱。也许我既不是感动也不是羡慕,而是一种真诚的羞愧。我因为自己长期以来感受不到幸福和爱而羞愧。人生虽然有无穷无尽的苦难,可是我们的心灵不能仅仅只感受苦难,不能让苦难把我们的心灵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我们应该用自己的心灵去包裹苦难,在包裹和消化苦难中体验做人的尊严与幸福。体验幸福,体验爱,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是一个需要修炼和学习的过程。但也可以说这是一种素质,一种与生俱来的精神素质。同时还可以说这是一种状态,一种看待世界和自己的态度,一种盈满爱和幸福体验的自由境界。最确切的说法也许是这样的:这是一种源于信任、源于爱、源于生命的完整与健全的放松。体验不到苦难的心灵是肤浅的,体验不到幸福的心灵是猥琐的,体验不到放松的心灵是残缺的。一个人的心灵是不是残缺,并不完全取决于外部世界的冷与暖,同时还取决于你是不是能够用自己羸弱的爱心包裹这个世界。一个人如果能够用心灵包裹这个世界,整个世界的灿烂和澄明,都会永驻他的心中。用佐西马长老(见《卡拉马佐夫兄弟》)的话说,就是要“用爱去获得世界”。即使是临终的时刻,佐西马长老的脸色“依然明朗,几乎带着喜悦,眼神也是愉快、和蔼的。”因为他的内心充盈着幸福,充盈着爱。他兴致勃勃地说话,不仅是为了说教,同时是“渴望着跟大家共同分享他内心的喜悦和欢乐”。临终的喜悦和欢乐,这真是妙极了。这是一个人从内到外的幸福感。他并不是在黑暗和罪恶面前闭上眼睛,相反,他对罪恶的体验比谁都明敏,比谁都深刻。他在临终忏悔中说:“我们每一个人对世界上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事都是有罪的,这是毫无疑问的。这不但是因为我们都参与了整个世界的罪恶,而且每个具体的人对于世界上所有的人和每一个人都是有罪的。”这样的人,无论他看到多少丑恶,无论他看到多少黑暗,他都不会只作简单的反应,因为他知道,一切丑恶和黑暗都是与自己融为一体的,那里面有我,有自己,有我们人性的缺陷和不幸。甚至可以说,一切丑恶和黑暗都是从人性内部生长出来的,它们本来就是我们共同的人性苦难的一部分。一个人爱世界,爱人类,爱人,就意味着必定会对人类这一篇文字,是我文风的转折点。我以前的文字,偏于紧张坚硬,一些读者说太让人喘不过气来。从这一篇开始,才渐渐出现一些柔和温馨的气息,能够给人以一定的轻松感。我自己为此高兴,不少朋友对这种变化表示鼓励。人们对幸福的理解千差万别,可是一个生命个体至少应该感受到作为一个健康动物的快乐与惬意,以及对于其他生命的善意与祝福。体验幸福是生命的天性。一只大猩猩自信地拍着胸部时,一只猴子专注地为另一只猴子抓虱子时,一只老虎懒洋洋地闭着眼睛神闲意淡物我两忘时,一个人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烟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时,我相信他们都是很幸福的。看电视的时候,见到一群十四、十五岁的少男少女蹦蹦跳跳唱着“大家都来PARTYPARTY,我们一起HAPPYHAPPY”时,我觉得自己真的跟他们一样正正,这就必须放松,必须有爱和幸福作底气。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是高贵的。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就是做一个高贵的人。做一个高贵的人,就是做一个能够体验爱和幸福、体验祝福和祈祷的人。由于海子的诗的激发,我辗转难眠,于凌晨两点起床,我以写作的方式体验我的幸福,并将这“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告诉给每一位朋友。我以写作的方式,向一切幸福和不幸福的人,致以深深的祝福。1999年6月12日凌晨写于北京黄村(这一篇文字,是我文风的转折点。我以前的文字,偏于紧张坚硬,一些读者说太让人喘不过气来。从这一篇开始,才渐渐出现一些柔和温馨的气息,能够给人以一定的轻松感。我自己为此高兴,不少朋友对这种变化表示鼓励。人们对幸福的理解千差万别,可是一个生命个体至少应该感受到作为一个健康动物的快乐与惬意,以及对于其他生命的善意与祝福。体验幸福是生命的天性。一只大猩猩自信地拍着胸部时,一只猴子专注地为另一只猴子抓虱子时,一只老虎懒洋洋地闭着眼睛神闲意淡物我两忘时,一个人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烟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时,我相信他们都是很幸福的。看电视的时候,见到一群十四、十五岁的少男少女蹦蹦跳跳唱着“大家都来PARTYPARTY,我们一起HAPPYHAPPY”时,我觉得自己真的跟他们一样HAPPY。我的幸福甚至不需要这么多。每当回想起小时候,母亲将米粉条蒸腊肉端上桌子时的浓郁香气和慈爱,我就觉得马上陶醉得不行。我曾经想多多捕捉这样的感觉,有意识地写一批这样风格的小段子,出版一本让人放松一些的小书。可是,两年多过去了,这样的文字在我的笔下产生得并不是很多。我终于还是没有从以前的风格中脱出身来,我的心理生活并没有真正放松下来。我既不为此遗憾,也不为此庆幸。一个人的心理和灵魂有它自己的生命,它只有循着自己的轨迹发展才是自然的。一个人的文字风格也是如此。我尊重这种自然发展。这次编选这本小段子,本来想将这篇文字放在某个特殊的位置,用以凸现它在我的写作中的转折地位,可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安置它,只好写上这么一段附录,直接用文字交代一下它的特殊意义。)HAPPY。我的幸福甚至不需要这么多。每当回想起小时候,母亲将米粉条蒸腊肉端上桌子时的浓郁香气和慈爱,我就觉得马上陶醉得不行。我曾经想多多捕捉这样的感觉,有意识地写一批这样风格的小段子,出版一本让人放松一些的小书。可是,两年多过去了,这样的文字在我的笔下产生得并不是很多。我终于还是没有从以前的风格中脱出身来,我的心理生活并没有真正放松下来。我既不为此遗憾,也不为此庆幸。一个人的心理和灵魂有它自己的生命,它只有循着自己的轨迹发展才是自然的。一个人的文字风格也是如此。我尊重这种自然发展。这次编选这本小段子,本来想将这篇文字放在某个特殊的位置,用以凸现它在我的写作中的转折地位,可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安置它,只好写上这么一段附录,直接用文字交代一下它的特殊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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