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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罗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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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晒旧衣  

2006-10-13 22:18:30|  分类: 散文诗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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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 旧 衣摩罗要出远门,自然要先去看看母亲。自从十七岁那年,远离家乡去念书,便一直生活在异乡,很少有时间与母亲相伴。每次回家,见到那日渐衰老的容颜,都会生起些陌生感,常常不知该说些什么,似乎我离母亲已越来越远。正是盛夏天气,我刚放下行李,母亲泡了一杯糖水,送到我面前。又拿起一把麦秸编织的扇子,扇那热气腾腾的杯子,一边说:“累了吧?这么热的天!”待我喝完糖水,母亲便去太阳底下收东西,原来母亲今天在晒旧衣。家里有两只旧木箱,全塞满旧衣裳。每年夏天,母亲都要翻晒一次。我总要批评母亲太爱破烂,那些没用的东西,何不早日毁了它去。然而直到现在,母亲这个习惯还是没改。母亲一抱一抱地将旧衣收进屋来,衣服堆里不断散出热气。我说:“怎么不当垃圾烧掉,晒了几十年了,有什么用?”母亲望望我,那眼神似很委屈,我乃默然。母亲搬过一把木椅,认认真真坐下,像是做着十分重要的事,一件一件整理旧衣。每拿过一件,都要抚弄再三,还常常凝神默想,似乎对这旧衣着迷了。“这是你外公送你的小袜子,那年你三岁,我
带你去浮梁看外公。回来时,你外公抱着你送我们上车站。到了车站,你赖着不从他怀里下来,我抱了你上车,你就乱哭乱蹦要外公。你外公一边哭,一边塞给你这双袜子。”外公中年抛妻别子,迁居浮梁,从此没有回过家乡。我一生只见过他这一回。每次母亲旧话重提,我都尝试着追回一些印象,然而一丝一毫也没法追回。“他已经死了十五年了!”母亲将那双破烂的小袜子攥在手里,眼睛望着门外,似乎期待着外公的影子突然在门口出现。“那一年,我拿着电报赶到浮梁时,他已经躺在地下,只见一个圆土堆。那边的坟跟我们这边的不同,是圆的。”母亲流了几滴泪,叹着气,又去收拾别的旧衣,一件一件折好,几乎每一件旧物,都有一段故事在里边。母亲一件一件地把它们收进箱子,神情很是专注,几乎带着一种虔敬,同时还有一丝欣慰。我忽然想到,母亲每年翻晒旧衣,都是过一个节日,在这个节日里,她既有失落的痛苦,又有怀旧的慰藉。母亲以这一丝慰藉,装点孤寂的老年。母亲收拾好了。我走上前,将那只箱子搬进房去。吃晚饭时,母亲看了我很久,试探着问我:“你到城里上学那年,穿的那

件蓝咔叽褂,还在不?”我说还在。“怎么不拿回家来?”我不再说这有什么用,而是说:“下回带来吧,还有别的几件旧衣,我也一起带回家来。”母亲听了下回,别过脸去,似乎黯然神伤,过了一小阵,才喃喃地说:“这回走了,哪知道何时才回来。”我这回出远门,不是一般的出门,的确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家。临走的时候,我给朋友写了一封信,请她把我的那些旧衣服,全都寄给我母亲。母亲一定会每年都翻晒一次,一定会抚着我的旧衣,追思我的音容。可是,当她含着老泪,讲完一段故事,猛抬头,却见旁边没有人在听。1988年,写于广州

 

 

 

晒 旧 衣摩罗要出远门,自然要先去看看母亲。自从十七岁那年,远离家乡去念书,便一直生活在异乡,很少有时间与母亲相伴。每次回家,见到那日渐衰老的容颜,都会生起些陌生感,常常不知该说些什么,似乎我离母亲已越来越远。正是盛夏天气,我刚放下行李,母亲泡了一杯糖水,送到我面前。又拿起一把麦秸编织的扇子,扇那热气腾腾的杯子,一边说:“累了吧?这么热的天!”待我喝完糖水,母亲便去太阳底下收东西,原来母亲今天在晒旧衣。家里有两只旧木箱,全塞满旧衣裳。每年夏天,母亲都要翻晒一次。我总要批评母亲太爱破烂,那些没用的东西,何不早日毁了它去。然而直到现在,母亲这个习惯还是没改。母亲一抱一抱地将旧衣收进屋来,衣服堆里不断散出热气。我说:“怎么不当垃圾烧掉,晒了几十年了,有什么用?”母亲望望我,那眼神似很委屈,我乃默然。母亲搬过一把木椅,认认真真坐下,像是做着十分重要的事,一件一件整理旧衣。每拿过一件,都要抚弄再三,还常常凝神默想,似乎对这旧衣着迷了。“这是你外公送你的小袜子,那年你三岁,我

要出远门,自然要先去看看母亲。自从十七岁那年,远离家乡去念书,便一直生活在异乡,很少有时间与母亲相伴。每次回家,见到那日渐衰老的容颜,都会生起些陌生感,常常不知该说些什么,似乎我离母亲已越来越远。

件蓝咔叽褂,还在不?”我说还在。“怎么不拿回家来?”我不再说这有什么用,而是说:“下回带来吧,还有别的几件旧衣,我也一起带回家来。”母亲听了下回,别过脸去,似乎黯然神伤,过了一小阵,才喃喃地说:“这回走了,哪知道何时才回来。”我这回出远门,不是一般的出门,的确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家。临走的时候,我给朋友写了一封信,请她把我的那些旧衣服,全都寄给我母亲。母亲一定会每年都翻晒一次,一定会抚着我的旧衣,追思我的音容。可是,当她含着老泪,讲完一段故事,猛抬头,却见旁边没有人在听。1988年,写于广州正是盛夏天气,我刚放下行李,母亲泡了一杯糖水,送到我面前。又拿起一把麦秸编织的扇子,扇那热气腾腾的杯子,一边说:“累了吧?这么热的天!”待我喝完糖水,母亲便去太阳底下收东西,原来母亲今天在晒旧衣。

家里有两只旧木箱,全塞满旧衣裳。每年夏天,母亲都要翻晒一次。我总要批评母亲太爱破烂,那些没用的东西,何不早日毁了它去。然而直到现在,母亲这个习惯还是没改。

母亲一抱一抱地将旧衣收进屋来,衣服堆里不断散出热气。我说:“怎么不当垃圾烧掉,晒了几十年了,有什么用?”母亲望望我,那眼神似很委屈,我乃默然。母亲搬过一把木椅,认认真真坐下,像是做着十分重要的事,一件一件整理旧衣。每拿过一件,都要抚弄再三,还常常凝神默想,似乎对这旧衣着迷了。

“这是你外公送你的小袜子,那年你三岁,我带你去浮梁看外公。回来时,你外公抱着你送我们上车站。到了车站,你赖着不从他怀里下来,我抱了你上车,你就乱哭乱蹦要外公。你外公一边哭,一边塞给你这双袜子。”

外公中年抛妻别子,迁居浮梁,从此没有回过家乡。我一生只见过他这一回。每次母亲旧话重提,我都尝试着追回一些印象,然而一丝一毫也没法追回。

“他已经死了十五年了!”母亲将那双破烂的小袜子攥在手里,眼睛望着门外,似乎期待着外公的影子突然在门口出现。“那一年,我拿着电报赶到浮梁时,他已经躺在地下,只见一个圆土堆。那边的坟跟我们这边的不同,是圆的。”

带你去浮梁看外公。回来时,你外公抱着你送我们上车站。到了车站,你赖着不从他怀里下来,我抱了你上车,你就乱哭乱蹦要外公。你外公一边哭,一边塞给你这双袜子。”外公中年抛妻别子,迁居浮梁,从此没有回过家乡。我一生只见过他这一回。每次母亲旧话重提,我都尝试着追回一些印象,然而一丝一毫也没法追回。“他已经死了十五年了!”母亲将那双破烂的小袜子攥在手里,眼睛望着门外,似乎期待着外公的影子突然在门口出现。“那一年,我拿着电报赶到浮梁时,他已经躺在地下,只见一个圆土堆。那边的坟跟我们这边的不同,是圆的。”母亲流了几滴泪,叹着气,又去收拾别的旧衣,一件一件折好,几乎每一件旧物,都有一段故事在里边。母亲一件一件地把它们收进箱子,神情很是专注,几乎带着一种虔敬,同时还有一丝欣慰。我忽然想到,母亲每年翻晒旧衣,都是过一个节日,在这个节日里,她既有失落的痛苦,又有怀旧的慰藉。母亲以这一丝慰藉,装点孤寂的老年。母亲收拾好了。我走上前,将那只箱子搬进房去。吃晚饭时,母亲看了我很久,试探着问我:“你到城里上学那年,穿的那母亲流了几滴泪,叹着气,又去收拾别的旧衣,一件一件折好,几乎每一件旧物,都有一段故事在里边。

母亲一件一件地把它们收进箱子,神情很是专注,几乎带着一种虔敬,同时还有一丝欣慰。我忽然想到,母亲每年翻晒旧衣,都是过一个节日,在这个节日里,她既有失落的痛苦,又有怀旧的慰藉。母亲以这一丝慰藉,装点孤寂的老年。

件蓝咔叽褂,还在不?”我说还在。“怎么不拿回家来?”我不再说这有什么用,而是说:“下回带来吧,还有别的几件旧衣,我也一起带回家来。”母亲听了下回,别过脸去,似乎黯然神伤,过了一小阵,才喃喃地说:“这回走了,哪知道何时才回来。”我这回出远门,不是一般的出门,的确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家。临走的时候,我给朋友写了一封信,请她把我的那些旧衣服,全都寄给我母亲。母亲一定会每年都翻晒一次,一定会抚着我的旧衣,追思我的音容。可是,当她含着老泪,讲完一段故事,猛抬头,却见旁边没有人在听。1988年,写于广州

   母亲收拾好了。我走上前,将那只箱子搬进房去。吃晚饭时,母亲看了我很久,试探着问我:“你到城里上学那年,穿的那件蓝咔叽褂,还在不?”我说还在。“怎么不拿回家来?”我不再说这有什么用,而是说:“下回带来吧,还有别的几件旧衣,我也一起带回家来。”

母亲听了下回,别过脸去,似乎黯然神伤,过了一小阵,才喃喃地说:“这回走了,哪知道何时才回来。”

我这回出远门,不是一般的出门,的确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家。临走的时候,我给朋友写了一封信,请她把我的那些旧衣服,全都寄给我母亲。

母亲一定会每年都翻晒一次,一定会抚着我的旧衣,追思我的音容。可是,当她含着老泪,讲完一段故事,猛抬头,却见旁边没有人在听。

晒 旧 衣摩罗要出远门,自然要先去看看母亲。自从十七岁那年,远离家乡去念书,便一直生活在异乡,很少有时间与母亲相伴。每次回家,见到那日渐衰老的容颜,都会生起些陌生感,常常不知该说些什么,似乎我离母亲已越来越远。正是盛夏天气,我刚放下行李,母亲泡了一杯糖水,送到我面前。又拿起一把麦秸编织的扇子,扇那热气腾腾的杯子,一边说:“累了吧?这么热的天!”待我喝完糖水,母亲便去太阳底下收东西,原来母亲今天在晒旧衣。家里有两只旧木箱,全塞满旧衣裳。每年夏天,母亲都要翻晒一次。我总要批评母亲太爱破烂,那些没用的东西,何不早日毁了它去。然而直到现在,母亲这个习惯还是没改。母亲一抱一抱地将旧衣收进屋来,衣服堆里不断散出热气。我说:“怎么不当垃圾烧掉,晒了几十年了,有什么用?”母亲望望我,那眼神似很委屈,我乃默然。母亲搬过一把木椅,认认真真坐下,像是做着十分重要的事,一件一件整理旧衣。每拿过一件,都要抚弄再三,还常常凝神默想,似乎对这旧衣着迷了。“这是你外公送你的小袜子,那年你三岁,我

                     1988年,写于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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