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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罗/“他们的诅咒使我觉得荣幸”  

2010-03-11 11:14:00|  分类: 散文诗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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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罗/“他们的诅咒使我觉得荣幸” - 摩罗 - 摩罗的博客

“他们的诅咒使我觉得荣幸” 

在今人眼里,雪莱的名字当然极为光彩,他所领受的尊敬远不是一位普通的诗人所能得到的。可在其生前,他是一位备受诽谤的人。

当时英国的舆论说他浅薄而傲慢,冷酷而自私,残忍而怯懦,说他是疯子,是上帝的敌人,是恶魔,说他的诗信口雌黄、装腔作势、思想贫乏,说他最优秀的诗剧《解放了的普罗米修斯》是痴人说梦,枯燥乏味的一派胡言,是亵渎神明、蛊惑人心,放纵情欲的危险品。

在雪莱生前,他的丰富的创作中,只有《麦布女王》和《倩契》两种各卖掉一百本以上,其他作品皆备受冷落,有的竟只卖了十来册。

其实这正是雪莱之为雪莱的秘密所在,他之受到围攻,并不是因为他的作品流行广泛,招嫉惹妒,而是由于他的思想和人格,给旧的生活准则和秩序造成了猛烈的震动。人们来不及细读他的作品,只从他的文字和举止中,感觉到一种异样的光辉扑面而来,炫得人眼花缭乱。于是,人们在怒不可遏之中,急急发出各种诬蔑之言,诅咒之声。

在这位诗人诞生的一七九二年前后几十年中,欧洲历史可谓风云变幻,动荡不安。这是封建时代与民主时代交错而战、扭作一团的时代。对于欧洲前途和人类幸福的庄严思考,充满了每一个高贵的大脑,推翻旧社会、开辟新时代的激情,荡漾在每一颗伟大的心灵。伏尔泰、卢梭、孟德斯鸠们刚刚宣判了旧时代的死刑,罗伯斯比尔、马拉、丹东们马上用自己的鲜血为人类的黎明抹上了斑斓的色彩,圣西门、欧文、傅立叶、葛德汶、拿破仑们正在努力奋斗,或文或武,按上帝的原则重造世界。在这样的时代,即使是一个平庸的心灵,也难免躁动不安。如若是一个杰出而又崇高的人物,更必定是激情澎湃。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雪莱诞生了。产出这位诗人的家族是个名门望族,而且,其不安本份、浪漫多情、抗时背俗的家风,达到了超群出众的程度。一代一代的私奔故事,不断为英国社会提供着爆炸性新闻。这样的家族渊源,使雪莱在得到时代精英的精神营养之前,就已具备了特立独行,敢作敢为的气质条件。他虽然并不比滋养他的那些历史伟人更加崇高,但他却多一份敏感和灵秀,多一颗世所罕见的诗心。

据大批评家勃兰兑斯的描写,雪莱身材修长,体质纤弱,胸部狭窄,头的轮廓略小而且不够匀称,他的嘴秀气迷人,一双眼睛闪射着天使般的光辉,整个面部表情丰富,变化无穷。即使在其足够成熟以后,也只是外表上多了一丝男子气,仍未脱孩子的稚嫩和女性的柔媚。难怪有人为此惊讶不已,难道那个只身空拳和全世界作战的怪物,竟然是这么个面貌温柔、嘴上无毛的孩子?

雪莱就是这样一位孩子,就是这样一位天使。他从小就对人类的一切卑劣、愚蠢、肮脏怀有先天的反感,目睹着暴虐的政治和虚伪的宗教狼狈为奸、扭曲人性,他怒火中烧,卢梭、休谟、葛汶德的著作刺激得他过早深入思考人类的命运。年仅十八岁,他就将自己离经叛道的思考写成书信,散发给素不相识的人,要求人们反驳。后来,他将这些书信扩写成一本小册子《无神论的必然性》,并怀着对这个时代施加改造性影响的愿望,送了一本给主教会议。很快,这位企图向主教们布道的青年被开除出教,连学籍也没保住。

牛津大学要到几年以后才能知道他们开除了一位本来可以引为他们学校之骄傲的诗人,要到几十年以后,他们才更进一步知道,他们所侮辱的竟是一位可以引为全人类骄傲的伟大人物。

十九岁的那年,他像他的列祖列宗那样以私奔的方式获得了婚姻自由。他把十六岁的赫丽艾特带到爱尔兰的爱丁堡举行了婚礼,随后就去都柏林从事天主教的解放运动。他写了一份充满激情的告爱尔兰人民书,站在阳台上向过往行人散发。他多次参加政治集会,向各界名流发表滔滔演说,他的热情和口才博得了一致的赞赏。他被牛津大学开除时,为了照顾几个妹妹,他自动放弃了大部分财产继承权,仅从父亲产业中每年得一千英镑的生活费。就凭这么一点钱,他却到一处施舍一处。在马洛,不少邻近的穷人定期到他家来领取津贴。有一回,他把自己的鞋子送给了一个穷苦的妇人,自己都光着脚来探望一位邻人。他还热情的帮助穷苦文人,常常无私解囊,甚至为他们偿清债务。

他一生身体都极为虚弱,后来严格素食,他有一种莫名奇妙的发烧病,间歇性发作,有时痛苦得满地打滚,他似乎深感肉体是个拖累。他常常泛舟于大海,既因为他太热爱明净温柔的大自然,也因为他暗怀着让自己与大海融为一体的渴望。在他年届三十时,他的这一愿望实现了,海水使出了与他内心激情相配的狂暴劲儿,将他卷入自己的怀抱。跟大海的激情相比,人类的呼吸太渺小了。

他似乎是一个既不在乎疾病也不在乎死亡的人,却为救助穷人而去学习医学。他因此染上了肺病,一位名医曾经预言他将不久于人世。一八一七年,他到茅舍去看护穷苦病人时,又染上了眼疾,直到他逝世前一年,还发过此病。

就是这样一个用全部身心来热爱人类的人,却被说成是没有道德、恬不知耻、不配承担社会生活的任何责任的人。基于这种理由,在他的第一个妻子死后,大法庭剥夺了他对一子一女的监护权,给他的精神以严重摧残。

为了逃避迫害,更由于担心他对第二个妻子所生孩子的监护权在一次被剥夺,一八一九年他偕妻子去意大利,成了一个永久的无家可归的丧家犬。日后他的骨灰也溶进了异国的大地。

他逃离英国以后,并未逃离侮辱和诽谤。在国外所遇到的英国人,都把他当作无恶不作的罪犯和恶魔。他与旅居意大利的拜伦交往密切,共同受到英国舆论广泛而又猛烈的诬陷,甚至被描述为乱伦者。对于他的创作,英国舆论界更是全面否定。即使对其最优秀的作品,也是贬抑再三,恶言相向。雪莱曾经感慨,即使是伟大的热情也难免被舆论界这种无休止的攻击和诬蔑所扑灭。

但雪莱却挺受着,他有他的别致的逻辑。他说,如果我得到他们的赞扬,我会感到羞耻,而他们的诅咒,倒会使我觉得荣幸。

这正是一个天才的逻辑,每一个站在新时代的立场上,对旧世界作无情批判的巨人都曾坚信着这样的逻辑。

正是这样不公正的个人遭际,加深了他对人类罪恶的认识。他虽然是个无神论者,却有他自己的宗教。他信奉的是他的理想,和他的博爱精神。他象上帝一样怜恤愚昧、凶暴、无耻的人类,也怜恤那个每天都在诬陷他的无知而又无耻的舆论界。他要把他的温柔甜美的爱献给芸芸众生,包括献给他的敌人。

无论他多么深重地感到现实的丑恶,他对未来却怀着极为美好和坚定的信念。他的第一首长诗《麦布女王》就是这样一首布道诗,诗中仙后象卢梭那样指出过去的人类享有自由,只是后来被暴政、愚昧剥夺殆尽。他要用理性的声音把民人从愚昧中唤醒,未来一定会由幸福和科学来统治。在其诗剧《解放了的普罗米修斯》中,普罗米修斯无论受到多么漫长、残酷的折磨,他都相信这只是人类走向幸福未来所付出的暂时的代价,所以他一直保持着悲悯和安详。

普罗米修斯成了慈善人性的化身,这也是雪莱的化身。雪莱调动他全部的诗情,全部的想象,调动全部火热的理想和全部温柔的祝福,尽力搅动着整个世界,进而重塑着整个世界。他对于宇宙的热爱,对于大海、白云、西风、云雀、森林、阳光的热爱,全部指向这样一个新的世界。在这个新的世界诞生之前,他已经真切地看到了这里光华洋溢和谐平安。这种秩序所赖以建立的原则,就是善良、博爱和自由。

他终其一生都以布道的热情在传播这样的理想。他深知心灵黑暗的人们是不可能看见理想的,虽然每一种理想都有灿烂的光辉,人们却依然视而不见。他于是把自己的生命燃烧起来,用以增加理想的亮度。

即使这样,他还怕人类对这个理想失去耐心,所以在著名的《西风颂》中,他不但让自己的灵魂化作无可阻挡的西风,磅礴地摧毁一切黑暗和腐朽,为他的理想开道,还急切真诚地向世人安慰道:既然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雪莱和拜伦不但因为交往密切而齐名,更因影响巨大而齐名。两位顶峰式的诗人生在同一时代而且心心相通声声呼应,这是英国文学的骄傲。而两位诗人主要的都不是以其诗之精美而是以其强大的力量和个性光辉来影响人类的未来,这可说是一切诗人的骄傲。

这两位巨人的故事让人受到某种启示,即使那些天才的诗人,也没法靠其诗才成为伟大,而必须靠他对于人类的爱,也就是靠他的灵魂。

1821年,雪莱所景仰的拿破仑逝世,他在感人至深的悼亡诗中,把拿破仑比作宇宙的心脏,大地的灵魂,并且悲问大地:“灵魂离去了,/难道肢体并不僵硬?/拿破仑死了,/难道你还能运行?”大地回答说:“伟大死者的精神终于使我的心脏转暖/我所养育的又给我以滋养。”

这个回答真是绝妙,第二年,雪莱也成为这样的伟大死者。

1993年,写于鄱阳湖边蒲塘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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